参差烟树——闲谈聊斋庄子文

傍晚的街头，路面湿渌渌，阴蒙蒙的，不可描述的天气，不可描述的环境。工厂停产或限产，没人焚烧秸杆，未进取暖期，自然没人烧煤炭，车辆限行……能想到的招儿都用了，连饭店炒菜和炸油条的油烟都禁了，可雾霾还是不请自来。真是不给开会长脸！

这样的天儿，本该窝在室内。不得已出来，无非是为买馒头买菜祭祭五脏庙。举目四望，小饭店处处卷帘，烧饼铺，早点摊关门歇业，石头饼、炸蘑菇、臭豆腐、烤肠、里脊饼等各种流动小吃摊点都消失无踪。连街头流动卖菜卖水果干果小贩的都看不到几个，不见昔日的人流熙攘，市面繁华。

偶有流动小贩躲城管成功的，安静而略带几分凄凉地向顾客复述着同一条通知，“检查类！开会类！巴拉巴拉……”此处省去500字，然后又有几分侥幸地说着，“人家说了，一星期后还让摆摊。好几天呢，多买点儿吧！“这季节了，居然还有刚从树上摘下的本地桃子，我最爱吃这种脆脆的黄桃，听人劝，吃饱饭，赶紧多买了几个回去。

耳边遥遥响起洒水车的音乐声，忙跨过路边的水洼躲一边，只见那车上面矗着雾炮管子，下面好几个大粗管子喷着水，哗啦啦洒着白亮亮的水，呼啸而过。本地地下水资源缺乏，市区很多人喝的都是南水北调来的水，西部山区喝的是买的存在地下窖的水库水。

刚喷的这清亮亮的水，是公园南边那个井里抽的地下水，长着眼的人都能看到。雨前洒，雨后也洒，满路都是扑着一身泥点子的大小汽车，平白给洗车行添了许多业务。无语，这是图啥呢？

心里蹦出一句话来，”胆欲大而心欲小，智欲圆而行欲方。“这句话来自《聊斋.陆判》，讲的是一个屡试不第的笨书生交了个鬼判官当朋友，人家帮他抽肠换心，人就聪明了。后来又觉的自己老婆长的丑，托陆判为她换上个美人头。妻美家富，快乐逍遥过了30年，后成精化仙，留下一把宝剑给家里人，剑上刻着的就是这八个字，保其子孙发达，官运亨通。(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这丫为子孙做马牛是真的敬业，死好久还念念不忘，托梦指导儿子把宝剑传给指定的某个孙子。有宝剑庇护，这孙子自然长大当了大官。考虑的真是周到啊！

几千年来，国人汲汲于功名，连精忠报国的岳飞都慨叹，“白首为功名。“ 多少读书人皓首穷经，在古书旧典时文里钻营，为的或许就是美妻和富贵，再就是荫泽子孙，富贵绵延不绝。有几人肯将时间和精力着重放在钻研自然科学上？有几人能如法国的科学家法布尔一样，盯着那些小昆虫小蚂蚁深入钻研几小时？有几人能不落世俗套路，有自己的独特思想与行动？

都是为个嘴混饭吃，单纯为生存而生存，虫子一样卑微渺小。他们只知道生活艰难，以为靠自己的努力就能改变。可大环境如此，再努力又能怎样呢？其实放眼看去，所谓大环境又算个啥？说什么时代大潮，浪涛滚滚，搁到宇宙星空，不过是沧海一粟，吹的那门子牛，拍的那家的马？

《庄子》有个故事，鲁哀公说给孔子听的，“卫国有个人叫哀骀它，长的很丑。男人跟他相伴，会思念他而恋恋不舍；女人看到他，认为与其做别人的正妻，不如做他的小妾。这人没有官位，也没有的财物来给别人。丑的让天下人吃惊，又总是附和别人而没啥主见，知识有限，但是无论男女都喜欢他。”

孔子评价说，“哀骀它不必开口就能取信于人，没有功劳也能赢得亲近， 让人情愿授给他国事，还怕他不接受，这一定是才智完备而不显露的人。”

我想，或许，这个丑人不是什么才智完备的人，只是能一个让别人自由表达思想的人。跟他在一起，没有限制，没有好为人师的各种劝谏，如同夏日雨后池塘里的青蛙，心情舒畅，可以呱呱鸣叫，自在行事。

自由自在！这世上，还有比这更令人舒心神往的事吗？为什么庄子那时就知道的道理，到清朝聊斋文却糊涂了，莫非是孔子那套歪解读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