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的深秋

我的老家向来四季分明，今年不知怎么了，连绵的秋雨没有尽头，这两天刚刚放晴，已然深秋。坝顶两旁树冠上的枝条似乎清晰可见，一阵风吹来，使人感到嗖嗖凉意，梢头的黄叶，一片一片，飘飘扬扬，它们落地的沙沙声，就像笔尖在纸上写字的摩擦；而高大挺拔的杨树，随片片黄叶坠落，好似漫不经心地褪去金色的衣服；云眼里的阳光，投下一抹在堆积的黄叶上，看上去欢快又不失典雅；一行行大雁“嘎嘎”的划过天空去南方安家。只可惜这深秋的阳光、“嘎嘎”的雁声，不能装进口袋，只好收进眼底与耳鼓，装进记忆的深处。

古往今来的诗人墨客，总喜欢借着秋天温暖的阳光和绵绵的细雨释怀感叹，像“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群燕辞归鹄南翔，念君客游多思肠。”“深秋帘幕千家雨，落日楼台一笛风。”“一声梧叶一声秋，一点芭蕉一点愁，三更归梦三更后。”“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是因秋天的凄凉而忧伤，还是秋天的美丽而慨叹，或是其他什么？这一季节本就是多情的季节，“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秋天的愁绪宣泄得淋漓尽致。其实不同的人，不同的心境，对秋天的不一样感悟而已。在农人的眼里，这是金色的季节。

我爱老家的深秋，不单是田野里黄橙橙、饱满满，色彩斑斓，五谷丰登；果园里红彤彤、亮堂堂，密密匝匝，果香四溢； 菜地里绿油油、鲜嫩嫩，红绿相间，瓜菜成畦。也为躁动的、喧嚣的炎夏过后，而拥有一份深秋的静好与心灵的安详。清晨，露重雾浓，古老的村庄被包裹，旷野被茫茫的雾霭覆盖，在田间劳作的人们，闻其声不见其人，在作冬小麦的安种。待到晨雾渐渐散去，长空万里，高蓝透亮。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自然。在这可以听到涧溪的潺潺声，可以听到清脆的鸟鸣，晌午傍晚，可以看到村庄袅袅的炊烟，还可闻到弥漫在村庄的酱香与乡土味。早饭，三家五家，人们捧着碗，凑在一起，晒着太阳，吃着饭聊着天。融融秋光，酽酽乡情。世上总有这么个地方，在狂风雨肆的时候給我们以庇护，在心灵疲惫时给我们以安慰，那就是老家，那就是根，那就是乡土、乡音、乡情。

岁月、生命，是行诗成文永恒的话题。坝坡上秋叶落地，预示明春绿芽萌发；田埂边野草枯萎，它地下的根茎，却在为明年的出发积蓄力量。人的生命，在激情繁华的岁月过后，便回归于平静，这种平静，在岁月长河里，直到淡淡隐去。生活平淡却不失自信，日子平凡而心怀感恩。爱自己，爱家人，爱他人，好吗？过几天就要进入另一个季节，而我对深秋有太多的留恋，不忍心这份静美离去，姑且等下一个轮回了。人的一生追求不同，事业、爱情、亲情等等，我们所追求一切，在下一代人看来似乎只是一段回忆，就像我们看待前辈们一样。拥有过，失去了，并不遗憾。惊天动地轰轰烈烈也好，悄无声息庸庸碌碌也罢，都无需苛责，这才是真实的人生！（完稿于2017·10·22·21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