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孝子’龙小林

‘不孝子’龙小林

老井对面住着一户人家，这户人家的屋场特别好，符合风水先生的八卦之相说。坐北朝南，背靠一座大山，犹如一把太师椅一样。房屋后山上长满了苍翠浓绿的百家竹，这也象极了贤人雅士所向往的‘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的意境。门前是一片平整的开阔地带，视野极为宽广，流水潺潺的小河尽收眼底。院子里铺着一片大小相等的青石板，可以晾晒麦粒稻米。院子边上种着各式的时令菜蔬和小花儿，在金色的阳光里争奇斗艳。

这就是龙小林的家，屋场很好，院子也很好，可惜他家是茅草屋，也是田土下放户后村里乃至全镇仅有的一座茅草屋。龙小林的父母都身强力壮的，不到40岁的年纪。为什么还是茅草屋呢？村里人众说纷纭。有的说是他妈好吃懒做，也有的说是龙小林的爸不会安排家里事，不会算计过日子，今天有米吃干饭，明日无米光眼看。原本龙小林的外公是富农，只有他妈一个独生女，外公老来得女，还没等到爱女出嫁就驾鹤西去了。最后龙小林的妈就嫁给了从部队转业回来的龙小林的爸，还顺带陪嫁了一套当年富农的房产，这可算得上是一份丰厚的嫁妆。

听说龙小林的妈在生了两个孩子后就把娘家一大栋房子给败光了。

“什么女人家呀，坐两月子就吃一座房子。”“那嘴巴就是一个无底洞，金山银山都吃得垮，更何况一座房子。”“哪个女人不坐月子呀，有什么吃的就吃什么，没什么吃忍忍就过了，那败家娘们还要卖房子来坐月子，哼，活该她受穷。”“哎，你们不晓得哟，那婆姨真不是省油的灯，每个逢场天都上街，地里出什么就买什么，买了就下馆子吃炒菜，你们说这婆姨能不吃垮家底嘛。”每逢遇上老井边的婆姨们聊天，大家都离不了议论龙小林的妈，对着他家的茅草屋指指点点。

龙小林从小就生活在这七嘴八舌的议论中，他家成了村里人的谈资。听大人们说，以前大集体时代，每年收完稻子，村支书就动员村民们去帮龙小林家的茅草房添加稻草。每家每户还得送一碗大米去，有菜的送点菜，大家各自带着自家的口粮去他家帮忙，男人们盖房，女人们则在院子里支起大锅烧茶煮饭。(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后来田土分到一家一户后，村支书已经年老退休了，但他还是主持会议动员各家送些稻草去龙小林家。大会上，老支书衔着旱烟袋，环顾了一下四周：“乡亲们啦，我虽然退休了，但老龙家的房子大家还是要照应着。老龙是上了朝鲜战场的老兵，对国家做出过贡献。老龙背上的伤疤就是战场上留下来的，在战地卫生院昏迷了一天一夜才醒过来。后来从部队转业回来，为了亲事担心女方嫌弃才隐瞒了伤情，因此才没有领取国家抚恤金。没有这些英雄用鲜血保家卫国，哪来你们今天的安宁？我们不能忘记他们，老龙会用枪但不会用锄头，我们大家应该伸出援助之手去帮帮他家。”老支书的话音刚落，台下嗡嗡的议论开了：“老龙是有功之臣，帮帮他是可以的，但那好吃懒做的婆姨就不该帮。我们从牙缝里省下来的就该给她吃呀，这婆姨只管自己那张嘴巴吃香的喝辣的，连自家的四个娃子都不管，这样的婆姨还供起来干啥呀？”老支书重重的敲着旱烟杆，反解着手来回的踱步：“够了够了，你们还听不听我的，龙家婆姨在哪？站起来，给大伙鞠个躬，感谢乡亲们对你家的帮助。向大家保证以后要多劳动多产粮搞好家庭。哎，你看你都四个娃的娘了，我都不好意思当这么多人的面批评你，吃得油光水滑红光满面的，家里的娃呢，一个二个的有没有吃饱穿暖，你当娘的有没有照管过？你看一下上沟下坝的，附近几个村哪一家还在住茅草屋，你丢不丢脸？你这是丢全村人的脸，你丢的是我的脸。你住茅草房，这说明是我当支书的无能，是村里没有帮助你。你想想看，一年到头，国家给你的救济粮救济款，你家得最多。我们村里的所有救济物资都给你一家了，我都对不起村里的男女老少了。”老支书越说越气，把自己的脸掴得‘咣咣’作响。议论的人们看见老支书发火了才平息了下来，那龙小林的爸坐在角落里跟受审的囚犯一样，头低得很低很低。

转眼间，龙小林都到了上学的年纪了，但家里哪来钱给他上学呢？龙小林还有一个大他两岁的姐姐，这个姐姐也没上学，龙小林的妈说姑娘家是给别人家养的不用上学，留在家里带弟弟妹妹。

老支书一直很喜欢龙小林，这个娃也确实招人稀罕，圆乎乎的脑袋，圆圆的脸，圆圆的脸上还有圆圆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一笑起来就露出两个圆圆的酒窝窝。每天放牛见到人就打招呼，遇上能帮忙的就帮忙，在村里从来不惹祸。

老支书特的为龙小林上学的事去找他爸妈商量，但龙小林的爸妈说家里没钱交学费，硬是不让娃上学。老支书气得站在龙小林的院子里直骂娘，扯着沙哑的嗓门骂了一阵子粗话就走了。

后来，老支书把自家的鸭子全买了，就领着龙小林上学去了。为此，老支书的老伴还哭过鼻子，坐在老井口上骂过龙小林家祖宗。

龙小林真是很为老支书争气，上学很用功，年年被评为三好学生，还当了班长。龙小林的班主任也是很喜欢他，记得小学四年级，龙小林代表学校去县里打比赛得了第一名，班主任特地买了糖果去他家家访。老师走进他家院子就被一阵阵花香迷住了，深吸一口花香，多惬意呀！可一抬头看见一座低矮的茅草屋。老师搂着龙小林难过的说：“龙小林呀，你的奖状贴在哪里呀？”然后老师就语重心长的教导龙小林：“孩子，只有知识才能改变命运，你一定要好好读书，你一定要努力跳出龙门！”

龙小林虽然成绩很不错，但还是只上到高一就辍学了。高一那年，他爸得了肝腹水，卧床不起，原本都拮拘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了。龙小林只好放弃学业回家种地，不然一家人就得喝西北风了，可怜的龙小林这一次是彻底的想改变自家的面貌。

他开始为这不能遮风挡雨的茅草屋担忧，回想起以前每逢刮大风下大雨，老爸就用萝筐挑着两个年幼的小妹去村里的保管室避雨，若大风大雨持续下一两天，全家人连吃饭都成问题。幸好村里人怜悯他兄妹四个，东家端饭西家送馍来给他吃，因此才得已熬过那些岁月。但现在凭他薄弱的财力，哪来钱盖房。于是，他就在后山上挖窑洞，每天一点儿一点地挖，挖出来的泥巴在院子里堆成了一座山。

老龙的病已经很严重了，家里什么也没有，可是龙小林的妈却还在家里哭诉：“我怎么命就这么苦呀，嫁给你这活死人，我一天福也没享着，你现在还象块烧饼一样贴在床上。我这辈子给你生四个娃，这身体早都拖垮了，我胃痛呀，我要吃点油荤儿的东西才能活，不然我就死啦！”龙小林无可奈何的看着家里的双亲，默默的走向鸡窝，捡出两只鸡蛋，打发小妹去菜地里拔菜摘葱，不声不响地煮好鸡蛋汤，盛给老妈半碗，再端去给老爸半碗，老爸长长的叹口气说道：“娃子呀，爸不吃了，爸不吃了，端去你们几个分了吃吧。爸这病是好不了了，你以后别像爸一样惯着你妈，你们以后的日子还长呢，凡事要靠自己。两个妹妹还小，姐姐虽然大一点但她是女孩儿，这家还得靠你，你爸这辈子窝囊，别学你爸。娃子们啦，以后别依着你妈，她得拖垮你们的。”

这番话彻底的气恼了龙小林的妈，猛地扑向床上对着重病的老龙一番撕扯，然后撒沷打滚的哭闹一阵后就出门了。

这趟出门也不知多少天才回来的，当回来时领着一个约40出头的汉子。回到家直接打发孩子们出去，她要找老龙谈话，后来才知道是要回来跟龙小林爸离婚的。龙小林爸有气无力的说：“你下家都找好了，这婚离不离又有什么区别，我这行将就木之人还有什么力气和你商量，你要走就走吧。我知道你这种女人只顾自己，这一堆娃你也不心疼，你怎么心就那么硬啦，最小的姑娘还没满8岁月呀，她是不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我该死，我早该死了，是我一直惯着你才可怜了这一堆娃。你要滚就早点滚，别再祸害我的娃子们了。”

老龙说完就气喘得不得了，这该死的女人却扬着头跟着那中年汉子走了。龙小林领着两个妹妹追着挽留，可这女人还是挣脱开溜了。龙小林的姐姐则木讷的站在院子里望着眼前发生的事情，连哭都没哭，只是那瘦削的肩头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龙小林成了家里的顶梁柱，姐姐帮着洗洗涮涮。兄弟姐妹一有空就开挖窑洞，经过大家不泄的努力，那窑洞挖得又大又宽敞了，里面还可以放床和桌子，并且还冬暖夏凉。

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龙小林的爸再次卧床不起，这次医生也无药可治了。老龙不管有多不舍这几个娃，但他还是在孩子们的哭泣声中闭上了双眼。

眼看着爸都没了，家里连口棺材也没有，一堆娃子们手足无措。后来有人出主意让龙小林的姐姐找一个婆家，让婆家出钱安葬她老爸。这个遇事吓得脸青面黑的姑娘一点主意也没有，但家里实在是想不出别的什么办法了，只好咬咬牙就答应了。

这可怜的小姐姐还不到18呀，那婆家也不富余，还好那后生长得端端正正的，老实厚道，年纪也不过23，4岁模样。姐姐用她的青春葬了老爸，待到她守孝七七四十九天后，后生带了一套新衣服给姐姐换上就出嫁了。

家里的娃们过得如此光景，他们的妈也没回来看看，其实离得并不远，约五六里地。

后来，姐姐随着姐夫南下打工了。当姐姐在南方站稳脚跟后，就回家来带上龙小林和两个妹妹一起去南方了。

三四年过去了，陆续有人去了南方打工，这些来来去去的人回来说起龙小林和姐妹们日子过得很不错了。听说龙小林在工厂还是当官的，工资很高。

龙小林的妈也不知怎的知道了孩子们能挣钱了，就四处打听找孩子们寄钱给她。这时侯已经没有老支书给她撑腰了，老支书在几年前都过世了。但这个不要脸的女人还是想办法找到了龙小林的工厂地址。他妈就托人写信发电报，哭诉着在家的日子是如何如何的多病，一定要寄钱回家给她看病。其实她什么病也没有，健康得很。

龙小林找来姐姐商量，姐姐依然是木讷的看着听着。最后姐夫说不管怎么艰苦也要寄点钱去给老妈，她是生你养你的亲妈。龙小林听从了姐夫的建议，跑去邮局寄钱给老妈。殊不知龙小林几兄妹日子也并不象别人吹嘘的那么好过，两个未成年的妹妹，还有姐姐拖着一个不满周岁的孩子。唯一心安的就是姐夫是一个大好人。在工厂做工，基本生活是得到了保障。可是他们在鞋厂上班，大家都知道鞋厂做久了会慢性中毒的。龙小林的妈却没有为这一堆娃们考虑过，依然在每个月关饷的日子里伸手要钱。

艰难的日子在继续着，龙小林年仅十四岁的妹妹也进了鞋厂，每天工作16小时。这个妹妹从小都体质单薄，在有害气体车间昏倒了好几次，18岁那年，这个从来没过过好日子的花季少女，病死在异乡的工厂宿舍里。紧接着大姐夫也中毒了，这位顶梁柱倒了，龙小林和姐姐还有小妹又艰苦了起来。当工厂通过公安部下发函告通知龙小林的母亲，女儿已病逝的消息时，这位可恶的母亲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痘麻鬼真狠心丢下老娘，哄娘哄老子的小鬼，刚刚成人就死了，难得我生呀！”紧接着就哭天抢地闹着要工厂赔偿。最后，龙小林的老妈与那位中年汉子一道前往鞋厂，哭着闹着要了很大一笔钱。

经受过两位亲人的相继离世，龙小林和姐姐不敢再在鞋厂上班了。姐姐把孩子送回给婆婆照看，依然带着龙小林和小妹在南方漂泊。在庞大的打工浪潮中，打工的人多得不得了，就业岗位却少之又少，唯一会做的就是鞋厂，但他们知道那是去不得的地方。因为姐弟俩已经在鞋厂工厂了那么久，再去就有可能跟姐夫和妹妹一样。

想过回家，但是家在哪里呀？那年久失修的茅草屋早都垮了，亲妈已经再嫁了，能回去吗？由于生活所迫，还不到16岁的小妹经别人介绍嫁给了一位52岁的港商做第三房太太。后来经这位老妹夫的帮忙，龙小林和姐姐才做起了小生意。

龙小林本来就生得聪明，又肯吃苦，很快生意就有了起色。他和姐姐俩人把生意越做越大，日子好起来了。龙小林赢得了一位善良姑娘的青睐，随着感情的生温，一年后在亲朋好友的祝福下结为了伉俪。温柔的姐姐也遇上了她生命中的第二个白马王子，终于让一堆娃们有了舒口气的日子了。这期间，姐弟依然给老妈邮寄着钱物。但是这位母亲一点没有体贴一下儿女们，这些年里，她为了讨好那位中年汉子的女儿，大肆的花着自己亲生女儿的命钱。不几年功夫就花完了，没钱了，她又伸手找龙小林：“儿呀，你这个妹妹虽然不是亲生的，但娘以后老了得靠她呀，你们虽好，但隔那么远，我以后生疮害病还得你这个妹妹照顾呀。如今，你妹妹考上大学了，你们寄点学费钱回来。你爸（继父）年纪大了，好些年都没有做工了，家里没钱呀！”龙小林和姐姐又寄了学费钱回去。

又几年过去了，龙小林真的发财了。他回老家找到村长，想在原来屋基地盖房子。村长很开心，龙小林回村里来盖房子，这也是村里的荣耀。一年后，原来的茅草屋变成了一座红墙黛瓦的小洋楼。院子的四周还建了围墙，围墙上还盖着琉璃瓦，好气派。楼房竣工典礼那天，龙小林定制了两百份礼品。带上这些礼品挨家挨户的道谢拜访，肯请大家赏光去他家参加竣工宴会。

大家欢欢喜喜的赴宴，宽阔的院子里，大厨正在热火朝天的准备着丰盛的酒席。亲朋好友都夸龙小林的能干，还有那位今天被奉为座上宾的老支书的老伴，她笑眯眯的看着这位在苦水里泡大的娃子，由衷的为龙小林高兴。人们热闹的在小洋楼里这看看，那摸摸。有几位老辈的人叹息龙小林的爸没能看见儿子的出息。

此时，有人悄悄的议论怎么没看见龙小林的妈。龙小林的婶子听见了议论，就抹着泪说：“你们莫讲了，一会娃子听到难过，不请他妈这事我和他叔都劝过，娃子的心凉透了。娃子跟我们哭过好多回了，说起他妈娃子就难受，他妈不是人，娃子说这辈子对得起他妈。从今往后，三个娃子将不再管他妈了。”

龙小林的新居建好后又回到南方忙着做生意了，他前脚刚走，他妈就回到新建的小洋楼来了。但小洋楼的院子里都上了锁，她是进不去的。她跑去找龙小林的婶子要钥匙，婶子回应说没有。最后，他妈就气势汹汹的想砸锁。村里人见状就跑去阻拦，有人很鄙夷的呸了一口：“死老太婆真不要脸，儿子姑娘是怎么走到今天的，你好意思吗？你就不该活在这个世上。你丢下自己的亲生儿女和丈夫，跟别的汉子跑了，你待那汉子的姑娘好得很，还送她上大学。你可知道那汉子的姑娘跟你家小姑娘一样的年纪，她可以上大学，你自己的小姑娘还不到16岁就给一老头填房，你配当娘吗？”一番话说得她灰溜溜的跑了，后来再没脸来了。

又是几年过去了，龙小林的妈死了。那位大学生妹妹打电话通知龙小林，当龙小林听闻后，平静的说道：“妹妹，老妈死了就死了嘛，你拖去埋了就是了，我代表姐姐和妹妹告诉你，我们没空回来。”说完后就‘啪’的一下挂了电话。挂掉电话的龙小林蹲在地上哭了起来，这位坚强的男子汉在最苦的日子里都没有流过一滴泪，可此时，他却哭得象个孩子。

那位大学生妹妹并没有就此罢休，她‘理直气壮’的写了一个大大的横幅‘不孝子龙小林，老妈死了都不管’。抬着横副的还有那位汉子的亲朋好友，一路上骂骂咧咧的，时不时的就一起齐声喊着横副上的广告。这一队浩浩荡荡的大队人马直向龙小林的小洋楼奔来，大有不砸小洋楼势不罢休的的气势。快近村口时，村里所有的男女老少扛的扛锄头，拿的拿扁担，提的提棍子，大家一窝蜂似的拦截大队人马。正在危急时刻，村长发话了：“哎，哎，我听说你还是大学生，对吗？”那大学生妹妹不屑的回应：“我当然是呀，怎么着？你们没见过大学生呀？”村长不急不恼：“你读的什么大学?该不是流氓大学吧？你读大学的钱是谁帮你交的，是不是龙小林几兄妹寄钱回来的？你今天不问青红皂白就打着这些标语来羞辱他，你用钱的时侯怎么不抬一个‘我用的是龙小林的钱’的标语来诏告天下呢？当初龙小林的妈丢下比你还小的小妹来你家照顾你，你家怎么不抬一个‘我是龙小林他妈养的’的标语来呢？龙小林的妹妹用年仅18岁的生命换取抚恤金来供养你们一家，你们怎么不抬一个‘我是喝龙三姐的血长大的。’还有好多好多的数不胜数的邮寄款那是喂狗了吗？龙小林他妈这个可恶的老太婆早该死了，不孝？我说了这么多条，哪一条摆明龙小林不孝了？我看不孝的是你这个大学生，你若不安埋那死老太婆，我们全村人都去起诉你不孝，让法律来说话，我们虽不是大学生，但我们绝不像你这样粗俗无礼，你若再不回去料理死老太婆的后事，我马上拔打110，告你一个寻衅闹事，关你紧闭。”

村长的一番说完，那大学生妹妹丢下横幅飞也似的逃回去了。听说那大学生妹妹雇人用一张破草席裹了死老太婆埋在了大河边的泥沙里，埋了不久就听说那死老太婆被大雨冲出来了，被野狗撕扯得稀巴烂。

这恶心人的消息还是传进了龙小林的耳朵里，他没有出面，花了一大笔钱请人把老母的遗骨送去火葬了，骨灰安埋在老妈的娘家，立了一块无字的墓碑。逢年过节时，总看见龙小林在那无字的墓碑边烧纸钱。

事情过去好些年了，村里人和那大学生妹妹都不知道那无字墓碑是龙小林的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