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的吆喝

这只是一个无声的吆喝，因为我坐在车里透过窗外看的，听不到声音，所以是无声的吆喝。

公交车到站了停了，要下车的乘客们都准备下车了，当然这不是我的目的地，我还坐着，透过窗外我看到了一位摩的司机在吆喝着乘客，他的动作，他的神情吸引了我的眼球。因为隔着车窗听不到声音，所以我在认真地看着。

他的摩托车停在了公交站上，正对车打开的门，他坐摩托车上，双脚着地交叉坐着，一副有乘客上车随时可以启动行驶的模样。看那光景，大概是一位为生活而奔波的50岁左右的中年人。深灰色的帆布上衣是长袖的，现在还不是很冷的天，有的人还在穿短袖，大概也是骑车保暖的缘故了，灰黑色的长裤，但却没有全部包裹住双脚，还露出了脚螺，再下面是一双灰色布鞋，一整个儿显得很干练。

他的短发黑中带白，应该算是灰色的，脸型却是瘦削的，很瘦削，像是只包裹了一层皮，两边颧骨异常的突出，深陷眼窝，几乎无法看清楚他的眼睛和眼神。

第一位乘客下车，他也开始吆喝了。他伏在车把手上的右手伸起来了，手掌屈伸，在空中对着乘客上下小幅度地摆动着，应该是招手吧！却是让人看起来那么地无力，像是马上就要掉下来了。他的嘴巴也动了，却是快速地蠕动着，一样的口型一样幅度，没有停止，我听不到他说什么，只能看着，看看看着，哪一张一合的嘴巴，似乎有种魔力一样吸引着我，他似乎是在念咒，反反复复永不停止。

最终很遗憾第一位乘客没有要坐摩的的意思，转身跟他擦肩而过走了。这时我想他应该是失望的吧！我转向了他的脸，看到了他深陷的眼窝，那深陷眼窝中的模糊的眼睛闭起来了，是深深地闭起来了，看那眼窝旁如沟壑般皱起的一圈表皮，像一根根正在发力筋，正拼命地把眼睛往里面挤，要挤出那干涸的眼睛里的最后一滴的泪水，那瞬间我感觉他要哭了，是伤心的哭，是失望的哭。但终究不是要哭，他的眼睛又睁开来了，那一根根筋也消失，重新变成了平滑的表皮，没有泪水，终究也没有挤出最后一滴的泪水。(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因为迎来的是第二位乘客，他一直没有放下的手还在有规律的上下摆动着，那一张一合的嘴也一直在有规律的蠕动着，没有变化，一切都没有变化，似乎要这样礼待每一位下车的乘客，令人伤心的是第二位乘客还是擦肩而过，这时我又看到了他深陷的眼睛闭起来了， 又是深深的闭起，那一根根筋还在发力地挤泪水，誓要挤出那干涸的眼睛里的最后一滴的泪水，但终究还是没有泪水。

下车的乘客越来越多，他还是那个样子，那个模样吆喝着每一位乘客，只是没有人要做他的摩的。公交车终于是开动了，我最后回望了一眼他，他还是高举着右手摆动着，似乎正对着离去的车挽留，那蠕动的嘴唇，似乎在诉说最后的无声的离别话语。下车乘客们终于是四散而去，在阳光的照射下，我似乎看到了那闭起的深陷的眼窝里有一丝的晶莹在盈盈闪闪地反射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