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怨》第五章：侦察处长做美梦
潘沿美强迫王学瑞交出公章，仅仅是打击报复反腐败的干部第一步，要做到杀一儆百，必须整死王学瑞。
国庆节过后，潘沿美召开有关人员会议，讨论如何进一步打击王学瑞的问题。
会上，林魁提出问题说：“我们立案审查王学瑞的问题，但是，目前我们没有掌握到王学瑞多少材料，单单说王学瑞违纪是整不死的。”
这时，坐在潘沿美右边的邝水扁说：“林魁同志说的意见很对，单单从违纪方面是整不死王学瑞的。以我多年的办案经验，我看要从经济问题入手整，只有抓到他受贿、贪污的把柄，他就非死不可。”
是的，邝水扁本来就是矮个子，由于常常穿着一条肥筒裤，眼仔迷迷，梳着一副平光头，这样，他就显得更矮了。他初中不毕业，这在大学本科生林立的省一级机关里，他连当个看门狗都不合格。但是，他究竟当了几年兵，浑身是胆，倒还能横冲直撞。为混上一份政府铁饭碗，他舍得把自己的大屁股矮妹推上潘沿美的床。就这样，他通过妹妹与潘沿美的关系，当上纪检组副组长。此刻，他所提出的从经济问题着手整死王学瑞的作法，与会者见到这位矮个子邝水扁所提出的问题有高见，就一致赞同了。
“对王学瑞的审查，文件上不是说违纪问题吗？”田连不明白地问。(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说对王学瑞严重违法违纪问题进行审查，那仅仅是逼他交出公章、营业执照等文件而已。如今，已闹到这个地步，我们必须整死他。要想整死他，必须要像邝水扁说的那样，从经济问题下手。”潘沿美答复说。
“但是，我们没有掌握王学瑞的经济问题的罪证？”田连还是不明白地问。
“王学瑞当了五年社长兼总编辑，大权在握，我就不相信王学瑞这么清白。你们就从一个广告一个广告入手调查。即使找出一分钱的贪污罪证来，我们也有办法把他置于死地！”邝水扁狠狠地说。
与会人员看到潘沿美、刘赌伟、邝水扁等人对整王学瑞的决心已定，也不便再提什么问题了，只好硬着头皮同意干了。
会议最后决定林魁具体负责这一调查案件工作。此案调查工作不准外传，注意保密。
再说林魁对接受王学瑞这一案件的调查任务，心里很为高兴。他高兴的并不是党对他的信任，而是又有机会把情妇陈香香从潘沿美的床上夺回来了。林魁对潘沿美从心里又气又恨，总想找机会教训他。可是，一直找不到机会。这次，如果真的能把王学瑞这一大鱼抓住，自己当上厅长，那么，陈香香就会乖乖地回到自己的身边。
（二）
三年前，省乡村厅恢复行政机构时，本来原是生产处长的林魁，这回应顺理成章地成为副厅长，潘沿美为了夺走林魁的情妇陈香香，不仅不同意他提升为副厅长，而且还免掉了他的生产处处长职务，调换到整人不叫好的纪检组任组长。陈香香看到林魁的势头已去，转身一变成了潘厅长的“小蜜”。从此，林魁只好把这一深仇大恨埋在心底深处。忆当年，为了占有陈香香，他利用自己的权力把陈香香从科技中心调到生产处任助理。他长一米七，粗眉大眼，精力充沛；她长一米六九，身材丰满，略有姿色，是一对相配恰当的梦中情人。
忆起有一次，林魁约陈香香来到广麓隆酒家吃晚饭，酒醉饭饱后，陈香香扶起半醉半醒的林魁来到苏老板早就为他们开好的房间。
当他们一跨入房间，电视机就响起一阵阵《为了你的爱》的歌声。这是苏老板有意播放的港台歌曲，其目的是为他俩营造一个十分浪漫和谐的气氛，这也是事先林魁给苏老板交代下来的。这时，林魁一边故意装得昏昏沉沉的倒在陈香香怀抱里，一边拿起麦克风断断续续地唱着：“为了你的爱，你知道我等了多久？”“为了你的爱，我愿意等待到天亮！”陈香香也拿起麦克风接着唱。此刻，林魁眼仔迷迷地看到陈香香感情已经很投入，他又紧接着唱道：“为了你，我宁愿放弃一切！”“为了你，我宁愿献出一切！”陈香香接唱得很紧凑，情调浓厚。林魁唱着唱着，便假意呼呼地睡去了。陈香香见到林魁睡着了，她就用力扶起林魁往床边走去。
林魁装出大醉的样子躺在软绵绵的床上，陈香香也没有心情唱卡拉OK了，她急忙倒了一杯浓浓的茶水端到林魁的面前给他喝。
一刹那间，林魁看到陈香香端茶水坐在自己的身边，知道陈香香已上勾了，于是，顺水推舟，他转过身来抱住了陈香香，把那一杯浓茶撞掉在床沿边，然后，他用力把陈香香推倒在床上。这时，陈香香也不一切，将计就计与林魁一起抱滚在床上……
从那夜起，陈香香的床上功夫，令林魁大打开眼界，他开始感觉到外面的世界多么美，像吃上了白粉越吃越上瘾。从此以后，林魁不但上酒家带上陈香香，连出差外地也要带上陈香香，一切沉醉在眉来眼去的好景之中……
然而，潘沿美一上任厅长，他就从林魁的怀抱里抢走了‘小蜜’陈香香。陈香香的离去，使林魁心里既气愤又痛苦。为了追寻回那失去的梦，于是，林魁暗暗立誓要寻找机会把‘小蜜’抢回来……
（三）
回想到这里，林魁下决心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找到王学瑞的贪污罪证。
这样，潘沿美、林魁等人进一步对王学瑞打击迫害的第二个战役开始了。
首先，林魁带领着纪检监察人员宋彪、田连等人，对杂志社的财务报表、发票重新进行一次详细清查。
他们清查了一个多月时间，翻阅了所有的发票、收据，连王学瑞利用社长职权批准报销一包香烟的贪污证据都没有，林魁开始觉察到这个案件有些棘手了。但是，他心里总是不相信自己查出来的这一事实。他认为，王学瑞当了几年社长、总编辑，大权独揽，待客万千，连一包香烟报销都没有，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哪里有领导这样清白？何况，如今当领导干部有哪个不吃不喝？有哪个不嫖不赌呢？王学瑞很可能利用变换手法入帐报销了，比他人手法计高一筹罢了。
林魁不满意第一次所查出的成果，如果照这样下去的话，如何向潘沿美汇报，肯定又会受到潘沿美大骂一顿。于是，他又硬着头皮带领田连进行下一步清查工作，即是对王学瑞任社长期间，所经营的广告采用地毯式的方法进行全面审查，看看是否有受贿、贪污行为，即使是从骨头上挖出一些肉也好，不然，谁都下不了台。
他们把杂志上所刊登的广告一个个记录下来。然后，按照广告上所刊登的地址、姓名、电话等线索，深入到每个工厂家去寻找王学瑞的罪证。
这天，林魁带领田连来到青州市一家塑料厂调查。下午三时三十分，他们准时来到陈厂长的办公室，在办公室内，陈厂长早就提前半个小时上班，在这里等待从省城来的调查组。当他们一跨入门口，这位靠文化大革命造反起家的田连，他左手挟着一个公文包急忙走上前去招呼。
“陈厂长，这位是省乡村厅纪检书记林魁同志。”田连像清朝太监一样，在林魁与陈厂长中间弯下腰介绍。为了吓唬人，有意把林魁的纪检组组长职务说成为纪检书记。
“我们早就认识了，因为我们是老乡。”林魁一边说一边走过去与陈厂长握手。
坐下来后，陈厂长为林魁、田连冲上一杯红茶。然后，笑了笑说：“咱们是老乡了，就不必客气。今日林书记有何贵干，就开门见山说吧！”
林魁喝了一口红茶后说：“去年六月份，你厂在《乡村》杂志上刊登了一则广告，是吗？”
“是的！”陈厂长紧接着回答。
“此次广告，总共花了多少钱？”林魁问。
“八千元！”陈厂长实事求是地回答，凭他多年的工作经验， 觉察到林魁这样的提问不对劲。接着，他又反问林魁：“林书记为何过问此事？”
“因为此广告牵涉到杂志社社长王学瑞的经济问题。”林魁认为是老乡，就不必隐瞒照直说了。这时，当他一听到陈厂长道出的八千元这一数字时，好像在大沙漠中遇上了绿洲一样，心里暗暗地高兴。因为，他在查杂志社帐簿时，帐本上仅仅入帐五千元。这样，三千元往何处去了？料必是社长王学瑞与广告科科长饶石合伙贪污了。这下子，王学瑞嘴还硬，不死也要死了。想到此，他对陈厂长说：“陈厂长，请你把广告合同复印一份交给我们。”
“好！”陈厂长答应后，立即叫秘书办理……
林魁、田连在塑料厂调查结束时，已是下午五时四十分，陈厂长看在老乡的份上，邀请他们俩到梅花宾馆开房吃饭去。
（四）
在餐席上，尽管仅有五个人吃饭，陈厂长却大方叫来包括蛇、水鱼等十多个菜色。由于从陈厂长手中抓到了王学瑞的证据，林魁心里特别高兴。于是，他放开肚皮地喝，仅法国白兰地就喝了三四杯，一会儿，他脸上开始热烘烘的，脑子里也出现朦朦胧胧的现象。陈厂长把他扶回房间，刚躺在床上，林魁就自言自语地说：“阿香，你别…走…”这时，陈厂长听到林魁喊叫阿香的名字，以为是叫这间宾馆中有名的三陪小姐阿香，于是，他急忙跑去酒吧间找来阿香和另外一个叫阿桂的三陪女，以重酬每个人一千元，雇请她们分别到林魁、田连的房间陪睡一夜……
自从青州塑料厂找到王学瑞与饶石合伙贪污的证据后，林魁对查处王学瑞经济问题信心十足，便快马加鞭一口气走了全省一百多个工厂单位，复印了二百多张广告合同书、广告款收据，他们把这些广告合同书所标明的款项与杂志社帐目对比，几乎每个广告都存在着多收少报的现象，多者则三千元，少者则五百元。仅这一项，王学瑞与饶石就合伙贪污六十多万元，凭这项王学瑞就可以入狱十年八年。林魁和田连在青州市走了一大圈，享尽了青州城的云与雨后，载着丰硕成果，返回到了省城。
第二天，他一早就起了床，吃过早餐后，走回房间打开衣柜取出那已有点退色的蓝色西装穿上，然后，带上从木箱里取的满是皱纹的领带，左臂挟起内面装满了广告合同复印件的公文袋上班去了。
到了办公室，林魁唤来助手田连一起朝厅长办公室走去，向潘沿美汇报侦察情况。当他们俩走到潘沿美办公室门口时，不知道是自己兴奋还是嫉妒，用手重重地敲了潘沿美的房门，把正在办公室内借口向潘沿美汇报工作，实际是幽会的陈香香吓了一跳。她急急地站起来走到门口开门，当门渐渐打开时，陈香香见到是原来的心上人林魁，心里不禁一惊。但是，她很快就恢复了镇定，说：“林组长，请进！”说完，她就走出去了。林魁没料到在这里踫到陈香香，进不是退也不是，他一眼看到陈香香那丰满的乳房微微地颤动时，他就发出嫉妒的眼光，真想一下子走上去紧紧抱住她吻个够。可是，在潘沿美面前只好压抑住心中的欲望，暗暗地咒骂道：“走着瞧，迟早你会回到我的怀抱的。”于是，他憋着一肚子气强装笑容地走到潘沿美面前坐下来，从皮包中拿出笔记本向潘沿美汇报。
潘沿美听完林魁关于王学瑞、饶石合伙贪污一事的汇报后，高兴得用手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张开大嘴巴，眼睛瞪着林魁大声说：“好！这回你王学瑞能走得掉吗？”说着，他走近林魁的身边，用力拍了拍林魁的肩膀说：“你干得好，你干得好！”
林魁兴奋不已的自吹自擂地说：“谁落到我的手中，谁就死定了！”说着，他对着潘沿美笑了笑说：“干侦察工作，我干了多年没有输过，人家都称我为‘侦察处长’。”
“好，好好的干，干出成绩来，我给你们重奖。”潘沿美夸张地说。
林魁走出潘沿美的办公室后，他在走廊突然回过头来面对潘沿美办公室暗骂道：“哼，如果不是为了‘小蜜’，我为你这样卖力！”说着，他快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