霾

霾来了，迈着轻盈的脚步，舞着曼妙的身姿，轻轻地向我们走来，静静地出现在人们眼前，翩然而至，悄无声息。

霾海茫茫，天地一色，整个世界里仿佛只有霾，而无其他了。霾在空气里飘浮着，在山峦上蠕动着，在河床上缭绕着，在楼宇间缠弄着，在树丛中流泻着，俨然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主宰，将万千生物揽于怀中。峰峦不见了，楼台消失了，树丛藏匿起来了，连河流也在霾的飘忽中湮没了踪影。这是怎样的景致啊，万般皆下品，唯有霾招摇。

晨在霾里，愈发寂寥了。没有风景，没有声音，一切都虚无缥缈起来。或许依稀有人在街上行走，只是隐身霾中，不见其人罢了。偶有一两声汽车的鸣响，非但没惊扰了周遭的寂静，反而更添上些“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的蕴味了。霾在天地间涌动着，没有山川，没有河流，没有长街短巷，没有亭台楼阁，连天地也没有了尽头，唯有霾在晨里搔首弄姿，仪态万千。起舞弄暗影，飘渺现婆娑。这是霾吗？这无声的风，这彩色的雾，这地上的云，正张开怀抱，热情地拥抱着这世间万物，任你情愿也好，不情愿也罢，都被他揽在怀里，无以言表。这时，不管你是富贵也好，贫贱也好，不管你是当官也好，还是为民也罢，都得在这霾里呼吸，都不得不共享着人类用劳动和汗水酿出的苦酒。我曾写过雪，去年初冬，茶余饭后，我曾在飘着柳絮般雪花的雪地里漫步，神清气爽，愉悦心境，那是多么惬意的事情啊。我始终觉得，雪是上帝恩赐给人类的精灵，是圣洁的化身。如今，同样是在这里，那漫天飞舞的洁白的雪花换成了无处不在、如烟花般舞动着的霾，心情实在是差了许多。霾是什么，是人类文明进步结出的错果吗？望着这浓浓的无边的如波涛汹涌似的霾，我不禁闷声自问，在现今这个纷繁复杂、动荡不堪、浮躁遍布的世界里，人类早已经迷失了方向，丢弃了灵魂，难道如今还要丢弃自己的肉体吗?难道世界末日终将来临了吗？

也罢，丢弃了也好。世纪初始，万象重生。在这雾霾笼罩的世界里，在这天地之间一片混沌的晨曦里，世界仿佛正缓缓消失，我好像又回到了世纪初元。岁月的流转，生命的轮回，在这混沌里得以重现。宛若天边袅袅传来迷茫的歌声：绿草苍苍，天地茫茫。似曾有人，在霾深藏。碧草萋萋，霾海迷离，可曾有人，在霾隐居。是谁与霾相伴，不曾留下痕迹，却见仿佛依稀，有人霾中伫立。这歌声哀怨中饱含着忧伤，愁苦里又充满了迷惘，更多的则是无奈和深深的叹息。这无奈的歌声在空中飘渺着，弥漫着，缭绕着，正如眼前这烟波浩浩的霾一样，缓缓地流着，久久不曾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