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江儿女天山情(第一章9)

(九)摘桃吃瓜配眼镜

上初中时，每逢“红人桃花嫩，青归柳叶新”的春日，我总是要从十几公里远的新场中学跑回家，同小伙伴们一起，嘻嘻哈哈地赶到桃林里，割草赏花。故乡的桃花实在令人心醉。那一团团猩红显得特别热情，那一簇簇粉红，多么妩媚迷人，那一片片白瓣，分外端庄淡雅。整个桃林里，“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缀满枝头的桃花含笑吐芳，香气扑鼻，引来成群的蜂蝶在花间飞舞，鸟儿在绵簇般的桃林上空欢乐歌唱。每年盛夏，正是喜摘桃子的季节。乡亲们提篮担筐，三五成群，冒着酷暑烈炎，钻进密不透风、闷热难忍的桃林，小心翼翼地用双手去摘那挂满枝头、压累树干的桃子。轻轻撕去纸袋，那水灵灵的水蜜桃，鲜嫩欲滴。果皮上一层薄薄的、润泽的绒毛，几乎要闪射出光来。托在手上，象摆弄鸡蛋一样，轻轻放进篮子里，装到竹筐里。守着满篮筐、满枝头的桃子，乡亲们谁也舍不得尝---口，全都连夜运到上海市区，供应市场。我虽身在桃林多年，却和乡亲们一样，没吃过一只鲜美完好的水蜜桃，尽吃那些上不了市的烂桃。因为那时候家乡穷，全靠鲜桃换钱过日子呢!

放暑假了，我和小伙伴们拿起镰刀，去田埂、河边割草。路过瓜田，经不住翡翠般西瓜的诱惑，悄悄钻进瓜田，慌慌张张地抱起一个瓜就溜。“站住！谁家顽童敢偷我家的瓜！”不知什么时候从瓜棚里闪出一个看瓜老汉，直逼过来。我们心一慌，手一软，“扑咚”一声，瓜掉地上摔成两半，正欲拔腿逃走，看瓜老汉已挡住去路。我们只得乖乖地低头认错。“哈!原来是王家小子。想吃瓜，跟我说一声就得了嘛!何必偷偷摸摸呢!你看，把一个生瓜给糟塌了，多可惜。来，爷爷给你们拣一个熟透了的大西瓜，包甜，管饱吃。”

老汉小心翼翼地走进瓜田，这儿看看，那儿瞧瞧，随后，一手托一个瓜来到我们面前，说道：“会拣瓜么?我来教你们。这瓜皮色光泽发亮，瓜蒂枯干，分量较轻，用手指一弹，发出扑扑的声音，便是熟瓜，八九不离十。不信，你们试试。”

我们一人接过一个瓜，按照老汉教的办法，一看二掂三听，“是熟的，是熟的”，我们争相猜测道。老汉接过瓜，用指甲在瓜皮上划一道印子，左手托瓜，右掌击瓜，瓜应声裂成两半，果然是熟瓜红瓤。我们咬下一块瓜皮，剜着吃了起来，吃得津津有味，又甜又鲜。吃饱了，抹一抹嘴，道一声谢，便欢快地回家了。

我家祖祖辈辈都是农民，没有一个戴眼镜的。1958年上初中时，我的眼睛也一直很好。不幸的是，这一年学校大炼钢铁，我端脸盆运石灰，不慎摔了一跤，石灰呛进眼睛，同学们搀扶我去校医务所，医生用蒸馏水给我冲洗双眼，仍模糊不清。医生说，眼球已受伤，必须去医院治疗。班主任李曼丽老师心急如焚，立即带我去上海市区大医院检查治疗。白天，她领我去医院治眼睛，晚上就吃住在她家里。她像慈母般无微不至地照顾我，安慰我。经过几天治疗，眼睛虽然保住了，但视力严重下降，必须配眼镜才能看书学习。(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当时，我身无分文，医疗费、生活费都是由李老师承担的，怎么好意思再让她给我配眼镜？我推辞说：“以后再说吧！”李老师一听就急了：“不配眼镜怎么能继续上学呢？不管怎么说，这副眼镜无论如何一定要配！”我沉默不语，一股暖流涌上心头，两行热泪夺眶而出。李老师急忙安慰我：“你放心，配副便宜些的眼镜花不了多少钱，几元钱就够了。”从此，我就戴上了近视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