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年的眷恋

暮年的眷恋

这是多年前的往事了，那个时候我的岳父因胃出血住进了医院，当然我也不例外地参与到了医院的陪护行列中。

岳父同病房的另一张病榻上躺着一位白胖白胖脑中疯的半身不遂的妇人，她丧失了语言能力整天躺在病床上自然屎尿不能自理的那种病人，治疗周期中的一家人轮流陪护，儿女们略显孝顺地陪护着时老妇人的脸上表现出了沉闷与压抑的样子。每当一张写满了岁月沧桑的老男人苍老的脸出现在病房门口时，白胖失语的老妇人脸上立刻写满了春天的故事，妇人笑的那么灿烂甜蜜，甚至于发出了有些夸张而张扬的哑语般的哼哼声，这样就会打破这病房的寂静唤醒了这个沉寂而无聊的病房，老男人的脸上也会写出春夏秋冬的快意，精神抖擞地开始了老男人侍候在老妇人病床前的忙碌情形，面对生老病死的脸上流露出了豁达的人生观，似乎一点也不嫌弃妇人的拖累，替她翻身搓背端屎送尿。

这时的老妇人的脸上立刻绽放了灿烂的笑容，有时候笑的像个害羞的小姑娘一样，像小丫头片子似的明眸，至始至终瞅着侍奉她的男人，那怕是一刻也不忍离开，她心花怒放的一脸的快意，似乎她有好多好多的心理话，要对他说，在我听来她嘴里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什么，可老男人心领神会故意逗弄她，在给她递水，拿食物，在试探你需要什么，急得老妇人直摇头晃脑生气的脸上流露出责怪的愠色，她撒娇地样子仍然是那么的妩媚动人，揉碎了老男人的心，好像在对他说：你怎么就不明白我的意思呢？

老男人看了一眼病房里的我有些个不好意思地把手递在了她的手中，老妇人的脸上立刻绽放出了娇媚温馨的笑容，笑的像花朵一样的妩媚灿烂，妇人无力的手指弯曲回来，想紧紧地捏住男人粗糙的大手，顿时一脸幸福的妖媚浮现在了她白胖白胖的脸上，彼此之间的眼神中传递着情的电波，她安静地睡了。

病房里的这对老夫妻，演义了一场迟暮的眷恋爱情，竟然让我萌生了几分的羞涩，也许她们之间的痴迷与放纵，是今生今世的唯一，也许再也不会移情别恋的老人。(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后来我获悉她们是刚刚结婚不久，黄昏恋后的新婚燕尔的夫妻。

1994年10月19日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