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道

这年张月、张炎俩堂兄弟从外地回老家过年，不同的是张月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工，张炎是个小老板。

大年初二，张炎去二伯家拜年，邀张月一同前往，张月心想搭乘张炎的车也好，省去单独骑摩托车，又冷又远的麻烦，如是张月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带上昨日别人送自家的两箱旺仔牛奶，上了张炎的小车，一路上张炎秀着他娴熟的车技，张月一个劲的夸赞。

每当遇到个熟人，张炎就从车里探出脑袋，缓缓前行的同时，轻轻按一声喇叭，待到靠近，给来人递上一根黄鹤楼（精装版）香烟，再从阿玛尼西装口袋，掏出精巧的佐罗打火机帮人点燃，顺便也给自已点上，吐一口烟圈之后，斜歪在驾驶坐上聊上几句，多数人看到张炎这行头，都会露出羡慕的眼神，客套的夸赞张炎一翻。而坐在一旁的张月，如坐针毡，有些后悔不该搭乘张炎的车。

快到二伯家不远的集市时，张炎去商店买了一提劲酒外加一盒脑白金。一旁的张月有些不解的说：“兄弟，拜个年买这么贵的礼品干吗，再说那脑白金二百元一盒，还不知道是真是假” ，张炎不以为然的说：“好几年不回家一趟，去一次得像个样，一般人只看包装，那管真假”。张月心里有些不解，他张炎，父母也是本分的农民，日子过得苦巴苦巴的，何必要爱这个面子呢？但人家乐意，自已又何必操这个闲心。

到了二伯家，张炎从车上神气的拿出礼品，放到二伯家的大桌子上，张月紧跟其后，也将那两箱旺仔奶放桌上，这一放，似乎形成鲜明的对比，张月内心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二伯正好去湾里拜年，接待的是二哥，二哥热情张罗，客气的寒暄一阵之后，先去放了一万响鞭炮，这可是特类，要知道以往张月来拜年顶多放一二千，今天跟着张炎算是沾光。二哥放完鞭炮招呼二嫂倒茶，拿来黄鹤楼（红楼型）给俩兄弟发烟，首先躬身双手递给张炎，再单手侧身远距离递给张月，张月心里老大不快，自已比张炎大两岁，反倒落了后，但为这点小事，又不好斤斤计较，只好默不作声。

不多久二伯回来了，看到张月、张炎，满脸堆笑的拉住俩兄弟的手说：“难得你俩兄弟一快来啊，晚上在这里吃饭，我们叔侄好好聚聚”，边说边吩付二个儿媳去做饭，最后还强调说：“张炎回来得少，把那冰箱里猪蹄及那墙上挂的大公鸡炖了”。(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说完，一个劲的只跟张炎聊着，聊着在外的见闻，生意场上如何如何。一旁的张月也插不上什么话，独自坐在那儿，一个劲儿的嗑着瓜子，感觉凉飕飕的。

是夜，两位哥嫂做了一桌丰盛的大餐，一大家人围着大圆桌坐下。二伯吩咐二哥说：“去我房里把那最好的酒（五粮液）拿来，虽然我很少粘酒，今天张炎难得回来，我也要喝上一杯”，二哥应声去拿来，先给二伯倒了少许、再给张炎倒了满满一杯，给自已倒了小半杯，伦到给张月倒时，张月急忙伸手挡回，带着笑意说：“我向来不粘白酒，喝点可乐就行”，二哥说：“这哪行，难得一聚，一定要喝点”，张月坚辞不喝。坐在一旁的三嫂连忙打圆场说：“不喝白酒也行，那喝点蓝莓酒吧”，又招呼二哥说：“你儿子不是过几天要办喜事，你买的那几箱蓝莓酒拿一瓶来撤”，二哥有些不悦，但还是吩咐二嫂上楼去拿，二嫂上楼好一会儿才下来，手里拿着瓶鲜橙多说：“蓝莓酒被好多东西压在下面，拿不出来，我只好拿了瓶鲜橙多”。二哥说：“真没用，果点事都办不好”，说着起身要去拿，张月连忙知趣的拦住二哥说：“算了，何必为了一瓶蓝莓酒跑上跑下，我看喝鲜橙多挺好”，说完，拿起鲜橙多给自个儿杯里添上。二哥见状，便坐下了。

席间二伯一个劲的往张炎碗里夹菜，好菜都堆到碗沿了，张炎推脱说：“二伯你的盛情我心领了，这些天在家，个个请客，天天吃好的，真的吃不下”，说着给二伯敬酒，一口闷干了。二伯见状，也起身跟张炎敬酒，边喝边说，“我从不给别人敬酒，今天难得侄儿回来，我是霍出去了”。坐在一旁的张月，也没人给他夹菜，独自在那儿吃着眼面前的腌咸菜，看到这场景，感觉心里不是滋味，心想这二伯多大岁数的人，还向晚辈敬酒？一旁的三嫂似乎看出了张月的不快，连忙起身给张月夹了一块猪蹄，张月客气的说：“三嫂客气了，我自已夹吗！”此刻，张月拔凉内心算是稍稍暖和点！

二伯和二哥、张炎喝了许久，突然意识到还有个张月，忙问张月，还没给你夹菜哈，我看你老吃腌咸菜，在二伯家要放开胆子吃吗，不要太客气。说着急忙要去夹猪蹄，张月拦住二伯说：“你看我碗里有一块，刚刚三嫂给我夹的”，二伯假意说：“那就好，想吃什么自已夹哈，别客气”。张月吃着吃着越发觉得没有味道，早早放下碗筷打声招呼，独自去看视了。过了许久，二伯一家和张炎才散席。

席散之后坐了片刻，喝了些茶水，张月跟张炎说：“太晚了，还是早点回去吧”，张炎应允，如是俩兄弟来跟二伯辞行，二伯拉着张炎的手说：“难得回来一次，在这住一晚又怎样，急么事”，张炎说：“回来得少，还有很多地方没有去拜年，来年再来”，二伯没再客套，张炎说完上车，张月也跟着上车，挥手跟二伯一家道别。

一路上，张月想着刚才吃饭的事，心里似打翻的五味瓶，想着这耐人寻味的世道，心里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下文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