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江儿女天山情（第二章26）

(二十六)偶遇父亲买瓶胆

1962年4月1日，星期日，从早晨到傍晚，一直下雨，没完没了。上午不出工干活，呆在家里看书。下午，雨小了，兄弟都割草去了。我不好意思不去，便也跟着出去了。然而，一到外面，刚走不了几步，雨又下大了。雨点打在眼镜上，视线模糊，看不清楚，只得回来了。而我的那两个小兄弟，却仍然冒雨去割草。我真佩服他们吃苦耐劳的精神。田野里除了庄稼以外，几乎光秃秃的了。田埂上、小河旁的青草早被人割光了。养猪、羊、兔的人家越来越多，割草的小孩满田野找草。

我的两个兄弟，一个13岁，叫安龙，一个10岁，叫安明。他们年龄还很小，却担负着一只猪和十几只兔子的吃草重任。他们每天放学以后，立刻去割草，跑遍田野，很晚才回家。昨天，我回家时，他们两人正好背着两口袋草回来。把草倒掉后，他们又要出去了，还要我一道去割草。我们急匆匆地走向田野，到处寻找青草。光秃秃的田野里，很难找到草，我几乎没有信心了。而他们两却很有耐心，专心致志地寻找着不易发现的一棵棵小草，割下来，装进布口袋。这么一点点小草割下去，何时才能割满一袋草？我有点不耐烦了。大约干了一个多小时，我只割了一小把草。我实在没耐心了，终于独自回家了。黄昏时，我的两个兄弟才回来，他们各自背着满满一袋青草，欢天喜地地走进家门。我似乎惊呆了，他们割草的本领可真大呀！今天，他们又冒雨出去割草。割草简直成为他们唯一的爱好，似乎比吃饭、睡觉还重要。

4月3日傍晚，吃过晚饭，我和几个同学一起逛街。忽然，我抬头看到一个人迎面走来，衣服、裤子全补满了补丁，特别是上衣肩膀上，补了一层又一层。那瘦削的脸庞，大大的眼睛，一看便知是我父亲。我迎上前去，叫了一声：“爸！”大慨他光埋头赶路，没有听见。我又走近一步，叫了声“爸！”这次他听见了。“百货店还开门吗？”父亲劈头就问。我赶忙回答：“我刚才还看到开着门呢，去买什么呀？”“还不是去买热水瓶胆！”他气乎乎地说。“什么？又要买热水瓶胆？我家不是已经买过好几次了吗？”我惊讶地说。“是呀，真倒霉！刚买的新热水瓶胆，连续打碎了好几只。这次，我拎了两只灌满开水的热水瓶回家，走到门口，被你兄弟一推门，两只热水瓶全碰碎了，开水倒满一地，我的脚也烫伤了，停了一天工。”听着父亲的叙述，我心里也觉得不是滋味。为了到生产队食堂里多打几瓶免费开水，换了几次热水瓶胆，白白浪费钱，还不小心把父亲的脚烫伤了，多划不来！在百货商店里，许多同学好奇地围观我父亲买热水瓶胆。配好热水瓶胆后，父亲走了。找没有跟他一起走。心想，天已经很晚了，跟他一起走也没有什么事，白浪费时间。还担心回校晚了打不到热水洗脚，耽误换药膏。有些同学却对我表示不满，说我对父亲太冷淡了。有的还对我说：“你的父亲多么艰苦朴素，出门上街也穿得这样破破烂烂。而你呢，身上穿的是新衣服，对得起你父亲吗？”同学的批评触动了我的心灵，使我感到惭愧、脸红、难受。是的，父亲为了供养我们上学读书，辛勤劳动，省吃俭用，舍不得乱花一分钱。而我呢，怕同学们笑话，不愿意穿很破旧的衣服，有钱就乱买书，不注意节约。我应该诚恳接受同学们的批评意见，向父亲学习，生活上要艰苦朴素，学习上要勤奋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