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雪

每当下雪的夜，总让人想起一些人，一些事，久久的难以割舍，难以忘怀，今夜外面又飘起了白雪，我的思绪又飘向了儿时……..

姥姥•雪

午后，窗外又飘起了雪，纷纷扬扬，怒吼的风也停息了，寂静无声，雪就这样下着、下着……。我出神的望着这洁白的雪，不由得想起儿时那冬日里的雪，还有那坐在炕上做针线活的姥姥。

也是个午后，纷纷扬扬的雪花也是这样下着，飘着，一直这样下着，飘着。老屋的院子里盖上了一层厚厚的雪，院子里的梨树、杏树、香椿树就像穿上了一件洁白的厚棉衣，偶尔一只小鸟飞起，抖落一枝白雪，前屋的屋顶，就像一个老爷爷，花白的头发，静默在雪中，屋里的炕上，姥姥的头发也是花白的！如同屋外的雪一样！“姥姥，你的头发也是白的，和雪花一样的颜色！”，我趴在炕边写作业，抬起头，喊道。姥姥放下手中的针线活，往上推了推老花镜，“傻孩子，老了当然是头发白了啊！”，眼中满是安详与和善。

炕上放着爸爸做的火盆，几块木炭或明或暗的发出微光，盆子旁边煨着几块地瓜，正丝丝的冒着热气，屋子里弥漫着甜甜的香气，妈妈和姥姥盘腿坐在炕上，围着火盆忙乎着手中的活计，边唠着家常，爸爸手巧，正在叮叮当当锯着邻居家送来的破碎的瓷盆，屋里暖洋洋的，玻璃窗上长满了热气！模糊了外面的寒冷！突然感觉这个家是温暖的，感觉这个冬天是温暖的，儿时的冬天是温暖的。

“姥姥，你在做什么呀？”我问道，姥姥还是那么慈祥与和蔼，“补袜子啊，你的袜子，我的袜子，你妈妈的袜子，你看还有好几双呢！”“姥姥，姥姥，穿破的袜子不要了吧，等我长大了给你买好多袜子，买好多衣服，买好多鞋子，买好多饼干，领你去饭店吃好多好吃的……….”。我边说边用手比划着，爸爸妈妈停下手中的活计，哈哈地笑着，姥姥也放下手中的针线，摘下老花镜，把我揽在怀里，嘴里不停的说“我的好外孙，最知道孝敬姥姥了，姥姥没白疼你，来穿上这双袜子，看看合不合脚”。我穿上姥姥缝补的袜子，暖暖的，我朝姥姥笑笑，姥姥抚摸着我的头，“好好读书，走正自己的路，虽然咱的袜子破了，但是咱的脚是正的，没有走不过的河，没有爬不过的山…..”。寡居多年的姥姥，当然体会这句话的含义，独自一人把五个孩子拉扯大，其中夭折了一个，残疾了一个，我望着姥姥花白的头发，她的眼神中透漏出一种刚毅！(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而今又是一个下雪的午后，姥姥离开我已经十八年了，老屋早已破败不堪了，院子里的杏树早就枯死了，香椿树也砍掉了，只剩下一棵快要垂死的老梨树孤零零的站在院子的角落里！诉说着那个暖暖的午后，那个花白头发的姥姥。那个曾比划着要买很多很多东西的孩子，走了很多的路，爬了很多山，淌了很多河，现在也步入中年，那个愿望也终究没有实现！

这个飘雪的午后，心里涌动着那个暖暖的老屋，脑子里映出那个花白头发的姥姥，还有那段暖暖的旧时光。

温暖•雪

那应该是个傍晚，大片大片的雪花，从昏暗的天空中纷纷扬地飘落下来。霎时间，山川、田野、村庄，全都笼罩在白蒙蒙的大雪之中。雪静静地下着，雪花铺天盖地的飘着，天也慢慢的黑下来了，我和哥哥早早得钻进了暖暖的被窝，开始酝酿着甜甜的梦。

门猛地被推开，爸爸裹着一身的寒气进来了，头上身上白白的一片，活像个雪人，我和哥哥哈哈大笑，妈妈也跟着笑，爸爸只是嘿嘿的应合着，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放到桌子上，摊开，一块似乎还冒着热气的鲜牛肉呈现在我们的眼前，爸爸拍拍我和哥哥说：“起来，孩儿们，我们作牛肉水饺吃”。爸爸把煤油灯拨亮，我俩睡意全无，精神抖擞爬起来，小时候，那是个物质匮乏的时代，吃一顿水饺就算过年，这一块牛肉，无疑胜过过年。

我们全家都忙活起来了，妈妈迟疑的把仅有的一点面粉放到盆里，开始和面，我和哥哥忙着拨葱、洗菜，烧火，爸爸则叮叮当当的开始剁牛肉馅了，一家人有说有笑，各种声音交汇出一曲冬夜的音乐。那时家家都很穷，爸爸妈妈很节俭，过年才能买二斤肉，这二斤牛肉哪里来的？从爸爸嘴里得知：原来生产队的牛死了，每家分了二斤牛肉，爸爸一直等到晚上才分到手！

一会功夫，饺子就下锅了，一个个白白的胖胖的饺子在热水中上下翻滚，像鱼儿快乐的在水中游，屋子里氤氲着牛肉饺子的香气！一会儿饺子端上了桌子，我和哥哥早早的摆好了碗筷，眼巴巴的看着饺子，迅速的开始吃起来，烫的嘴开始哈气，妈妈笑着说道，“没人跟你们抢，慢点，别烫着”，爸爸也没了平时的威严，慈祥的看着我俩大口大口的吃饺子，不时地把自己碗里的饺子夹到我和哥哥的碗里！

我和哥哥摸着滚圆的肚子，再也吃不下了！爸爸妈妈笑着看着我们，开始吃饺子！

窗外，寒气逼人，雪在继续下着，不停地下，大片大片的雪花，像千万只白蝴蝶漫天飞舞着，又像柳絮，似杨花，如鹅毛，轻轻柔柔纷纷扬扬地飘洒下来，缓缓地飘落，我感觉整个世界是温暖的，即使在这寒冷下雪的冬夜，我们一家围着桌子吃着水饺！寒冬与我们无关，大雪也与我们无关！唯有这暖暖的亲情和牛肉香味的水饺！

多少年过去了，每当下雪的夜，我就回忆起，那个村庄，那个在雪中透着光亮的老屋，在煤油灯下，一家人围着桌子吃水饺的影像，久久的，久久的不能忘怀，心里就暖暖的，暖暖的………………。

碧云天

2018/1/11深夜于家中

作者简介：曲有颂，笔名碧云天，山东龙口人，烟台散文学会会员，龙口市全民阅读学会主席，在龙口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工作之余喜欢畅游在文字里，爱好散文、诗歌等，作品多见于报刊、文学网站、网络及微信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