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冰花三十七（中）

杨柳没有说谎，在卧床一个月的时间里，他的身心备受折磨，虽然他选择了背离，可心里一天没有放下黄葉，思想里反复的做着激烈的斗争，是就此销声匿迹，还是继续前缘。销声匿迹，就是对黄葉的不负责任，就是辜负了黄葉，就是戏弄了黄葉，就是伤害了黄葉，也违背了自己心愿。继续前缘，就是继续彼此的真爱，就是携手彼此的快乐，就是慰藉精神的饥渴，就是开始真正的生活，也同时踏上了不安的路。他究竟能给黄葉什么？矛盾的心理不断的重叠。他想：留恋是应该会痛苦的事情吧？就算一切都结束了，还剩下无法整理的心。生锈的感情又逢落雨天，思想在烟圈里捉迷藏，推开窗，雨滴在窗外的树枝上眨眼。雨，似舞者的脚步，从花瓣上滑落。他在心里不止一次的问黄葉“你是否疲惫，是否孤独，只要能听到你的消息就好。”最终，杨柳决定应该将自己失去音信的原因告诉黄葉。于是，才有了黄葉接到的那个莫名的电话。

对于杨柳的见面详说，黄葉没有抱什么指望，因为杨柳答应过的很多事情最终也并没有兑现，说过了似乎便是做过了。在他们交往的日子里也一样，好多时候说见面都会一拖再拖，更何况是如今呢？

又过了好多天，杨柳终于给黄葉留言了“我知道，随着冬季的来临，一切都会凝固，但季节的轮回依旧，一切仿佛已经过去，而一切又都刚刚发生。”。

依然是熟悉的文字，依然是熟悉的意境，但在黄葉的心里却像投入了一枚石子惊得池水飞溅。黄葉无法压制自己的情感，她给杨柳这样留言：

四季轮转，时光依旧，然风景各异，这源自于物随境迁，景随心起。

在失去联系的日子里，我反复为你寻找着借口与理由，我试着去理解各种不同的解释。我坚信：一个人不会总是走失，也总会有一个合理的结局在路口。可是那一天，确来得那么突然，即便我有充分的心理准备，也依旧猝不及防。(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我可以接受一千一万个借口，确唯独不能够认可你说出的事实，我宁愿那不是真的，哪怕你不再找我永远的消失，让我将那份眷恋变成凄美，再一点点熬成毒。

从前，我仿佛一直在逆光中。在无以见到阳光的日子里，我让自己在黑暗中摸索，习惯并甘于那样的生活。因为，我完全理解你的处境，格局已定且无法改变。我懂得你爱的艰辛，也因此更珍重、坚定、执著这份不同寻常的爱。但是，在物证、音实的面前，我仿佛看到了现实发生的一切。你是什么样的心理，你妻子有什么样的说辞，你是如何承认、自责、保证、承诺。但我不理解的是：这之前的你无从选择是因为，撇下共同生活那么多年的妻女你是什么？放弃我你又是什么？如今，事实迫使真相浮出水面，摊牌在即。无疑，你拥有了再次选择的机会。我在问自己：你做了什么？你的所为并没有支持你的言语，因为你选择了放弃。放弃了你心灵的净土，精神的家园，心中的向往，口口声声的真爱。我在问自己：你爱我吗？行为是最好的答案，这答案很残酷。也有悖你以往所说：不放弃，要这样一辈子。

那一刻，我释然了。顷刻间，爱的分量在变轻，轻得没有了分量。我是否还会在褪色的云朵上飘渺着无限的伤感？杨柳岸边，草原的上空再不会盘旋婉转的牧歌。却原来一切都是水中花，镜中月。而加着小心精心陪护出的情感，便是在瞬间被一念之差剪得粉碎。道路是多么的蹉跎，生活是多么的无奈，人性是多么的懦弱，柔情里又可以注入多少坚强？

这让我明白：爱，不是做出可怜相去争取。爱，也不是摆出所有的理由去乞求。爱，是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会做出的不离不弃。可是，能做到的又有几何？。

杨柳很快回复：你犀利的剖析和深刻的质疑，让我无言无颜。集懦弱、虚伪、可怜于我一身，用你所有的犀利向我开炮！这是应该的。炸裂我、粉碎我吧。你有足够的理由否定那段情那段爱……所以，我等待你的刺痛，这样我好受一点。那些你的文章，篇篇句句刺疼我，你在煎熬，你在心疼，你在期盼，你第一次说“爱你，从未改变”。爱你，却如雪飘零、如雪消融，却不能给你，还是爱吗？还爱吗？用情而不能尽情，这是一种悲哀，对我是。但爱从未改变，这是真的。我给你造成的那些苦，让我无语，但我爱你，很爱很爱。你是这个世界不能多得的爱。那些美文，是你的美意、你的美心、你的美感，我爱！也许真的没有资格这样说，但我爱你，别怀疑。我知道，你可以说——但你没有走向我，是的，这是我惭愧之所在。别恨我，爱你依然。你要说很多很多，我知道，我在听，在看。我要去见你的，但战战兢兢，我没有也不可能努力的忘却，那是不可能的。

黄葉沉默了。因为，一切都过去了，黄葉似乎一直在迷雾中沉睡，现在她醒了，是疼痛让她恢复了知觉。她曾固执的坚守着，执著的深爱着，她坚信生命里不能没有风雨过后的美丽，然而，生命中真正不能让人承受的又是些什么呢？是那些消失、忘记、放弃和逃离，而不该忘记的是清醒、疼痛、欢喜的回忆。

对光艳而言，快乐是一瞬间的光彩；对错失而言，悲哀是一眨眼的阴霾；对抽空而言，痛苦是一弹指的尘埃；对想往而言，依赖是一顷刻的期待。瞬间永恒的描绘中，凝固着道不尽的欢喜悲哀，时间的脚步匆匆而过，宛如含苞而放的一朵花开。

黄葉觉得很失败，她从没有输得这样无言无面，一直的骄傲让她很难面对眼前的事实。在黄葉的印象里，杨柳的妻子敢爱敢恨，眼睛里不揉沙子，她不但泼辣，而且强悍。黄葉庆幸，庆幸杨柳的妻子没有来找自己，从这一点上来看，杨柳的妻子并不胡搅蛮缠，她是理智的。杨柳处于一个谈不上幸福的家庭中，夫妻俩曾多次谈到离婚，妻子也最终同意，只是因为其他的变故而未能如愿。如今，一切事情都明朗化了，以杨柳妻子的性格居然没有提出离婚，而是充当了捍卫家庭的卫士。其意是在于留之无用又弃之不舍，还是人到中年生活变成了煎熬，谁熬得住谁就是赢家，来以此示人。说不好。

在黄葉看来，爱，是永远不变的主题。它不需要任何的回报，也是世界上唯一一种不为金钱与全部外物所撼动的东西。然而，黄葉自我的屋子被焚尽了，她将月亮看得更清，她看见了内心坍塌的伊甸园，虽然那伊甸园曾就握在她的手里，终却失去。她看见那些没有信守的若言，无法抚慰的痛苦，无法弥补的伤疡，无法放任的泪水。她看见那些没有哀悼的死亡，无法回应的祈祷，无法打开的门，无法关闭的窗，还有离弃的爱人与无法实现的梦想。她看见了那些希望收到确始终未来的信。她看见了全部那些本可以确再也无法实现的美好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