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巴掌的意义》

李文旺 2018

历史往往会走向极端，文化大革命，当官的常常被批斗得要命，所谓的“斗倒当权派”，其实这是极其不正常的。那之前，当官的官僚作风越来越浓，当官做老爷，高高在上，把人民群众当成奴才，当成可以颐指气使的木偶，比如电影《焦裕禄》就有这样的描写————公社干部竟然要擅自捆打农民。于是，伟大的毛泽东眼睛里揉不得沙子，他要纠正这种不正确的倾向，也许是嫉恶如仇，也许是纠正的力度太大，也就是所谓的矫枉过正，的确伤害了很多老干部的心。不要说是在全国各地，就在我们江西上饶，就出现过比如上饶地委彭协中被屡次批斗的事件。其实屡次批斗还在其次，这个为了革命献身大半辈子、德高望重的干部竟然被批斗致死。许多大干部都被斗得十分狼狈。可是，事过二十多年，到了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末期，历史真的开始向另一个极端慢慢走去。

领导干部那种优越感已经越来越走向极端。人民群众见到的许多官人，官人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越来越明显，人民的那种低声下气的媚态也越来越突出，这种反差甚至到了甚嚣尘上的地步，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老百姓也许在物质上渐渐好起来了，但是，在官人面前，人们的奴性也越来越浓，不要说是批斗官人，，就是当小媳妇似的还怕当不好，就是送礼都唯恐来不及。我甚至听说过有人实在舍不得送礼或者无礼可送，最后竟然把自己的老婆送给上级。其实这个时候倒是真应该来一个毛泽东时代的行动，当然不是文化大革命，但是检查检查官人的作风是非常有必要的。可是，历史并没有向这个方向发展，而是向另一个极端越演越烈。最后的讽刺意味已经让人大跌眼镜。据报道，谷俊山为了往上爬，竟然把自己的亲人——————比老婆还亲的亲人————他女儿送给他的首长徐才厚，把女儿提供给徐才厚这个十足的流氓来奸污来取乐。人若无耻天下无敌。谷俊山送女儿还不够，还要在徐才厚和他女儿作乐的时候就在一墙之隔的大厅喝茶。这个人的脸皮有多厚，也许是创下了天下第一了————————————脸皮之厚也许可以创下吉尼斯纪录了。所以，如此看来，中国人巴结领导的风气已经形成了一股令人惨不忍睹的局面。想当年，陶渊明，不当县令当农民，想当年，李白让高力士脱鞋，让杨贵妃研磨，那是怎样的豪气和开心啊？那是怎样的一种人间正道啊？那是怎样的一种傲视王侯啊？可是，历史走了几百年甚至上千年，一些无耻小人竟然以能够送礼为光荣。

然而世界上的事情往往难以捉摸，所谓“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在中国，在江西，出了一个打死都不送礼的作家，这个人就是我，就是我李文旺。不但不送礼，而且给那个明目张胆要我送礼的人以一记狠狠的耳光，以中国之大，这样的耳光也许是绝无仅有的，甚至至少今后三十年都是后无来者的。出于人道的考虑，还是不说这个人的姓名吧。这个人问我借钱，一个领导问部下借钱，有所图必有所报，这个我是清清楚楚的。可是，我不理他。这个家伙也许是看到我这么个不开窍的人，让他大跌眼镜，所以，他甚至认为我是千古难得的“一根筋”，于是，在我的头上做了一些列恶心透了的事情。而且，公开说他可以高高在上。而且，还出手打人，不过，他那个打架技术实在不敢恭维。不过，打人又成了既成事实。于是，在县委来不及或者为了保护领导集团的利益的情况下，无人为我主持公道。可是，个别不主持公道的县委领导，根本不会想到我敢于回击这个嚣张的领导————————我给他一个耳光，一个清脆而十分响亮的耳光，让我想起了电影《耳光响亮》。可惜啊可惜可惜我只是小说家，不是剧作家，如果我是剧作家，一定会把这个耳光写进剧本。因为这不是一般的耳光，这看起来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耳光，其实，它不亚于十月革命的一声炮响，不亚于南昌起义的第一声枪响。因为中国人给领导送礼，至少是阿谀奉承、拍马送礼的风气自从1985年以来已经经历了太长的时间了。上饶的老百姓，不，应该是江西的老百姓，还不，是全国的老百姓应该大力为这一巴掌叫好。为什么？这个一巴掌意义非凡。因为它大大地给长期趴在地下过日子，完全不要人格的人们以一剂强有力的兴奋剂——————他们会想，对于官僚气十足地领导，我为什么要送礼，不是还有人打击那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领导吗？我不打他，不打我的领导已经是很客气的了，我为什么要送礼。从这个角度来说，送礼之风会打打地得到遏制。所以，我觉得，老百姓，普通人，黎民们真的应该为我这个耳光叫好。绝对不是我自己讨掌声，完全是我为了人家好。因为我觉得，该叫好的时候不叫好，是会没有良心的，甚至会遭天谴的。我提醒人家叫好，其实也是为了让人家不要遭到天谴。所以说，我是好心好意啊。

意义非凡的耳光，发生在十四年前，写下文章算是纪念，也是提醒那些没有人格的人站直了！别趴下！堂堂正正地做你的人。领导是拿来尊敬的，不是拿来送礼的，更不是拿来送老婆女儿的。别把老婆丢了，别把女儿弄丢了，别把人格弄丢了，别把名气弄丢了。要做到这些，只需给我那个意义非凡的耳光鼓鼓掌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