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2017用到淋漓尽致

我把2017用到淋漓尽致

去年你去了利川谋道，诗情井喷，收获如“波尔金诺的秋天”。——普丽华

你的谋道和苏马荡要产多少诗篇啊！老爷子一个，还那么热血飞扬！激情燃烧！诗情万丈！——姜美珍

以上是两位大学同学对我去年的评点。以她们高水准眼光，透视古今中外尚游刃有余，解剖我这山野小民，更是轻而易举，也就三言两语的工夫，偏偏小石头同学又索性再补一刀：“所言极是，臣附议”！这都已经概括了我的2017年。

微群把大家拉回同学窗口期，众多同学中我又见着波波了。波波者，温襄波也。和谐形标致脸盘，端庄和娴雅的举止给我极深的印象，从秋水盈盈闪动着热情的眼睛里，可以窥见她善良的心灵。我记得她家好像是军医，去年春夏聊起来，她告诉我他爱人是医生；我也就一个玩笑话，说那好，说不定还要麻烦他呢！没想到这波波还当真了，把我的情况告诉她家先生，后又电话咨询。波波夫君姓黄，曾师从一上校军医，是个很有本事的专家。他不仅赠我良方，还寄来6帖中药，主要针对颈椎斑块和脑供血不足。而且波波还说“提钱就外道了。钱、身体、友谊，相比什么重要，你能计算的过来的。”并立下规定：“不能言谢，不能提钱，不能放在心上。三不切记。”

友情是读不完的书，是人生的一大资源。波波这样的高情厚谊，因无所求而显其珍贵。正因波波夫妇劳神费心，我后来的苏马荡之行才比较轻松。(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去年是大学毕业四十周年，高中毕业五十周年。我很感念万州三中母校，几年前校史陈列室将鄙生列入。心有惶恐，芒刺在背。我把母校的认同视为最高荣耀，胜过一打奖励，同时引以为精神长动力。去年同学聚会，应组织者赵同庆之邀，遂作《流年赋》献给母校。这之前万州举办纪念秦伟德恩师八十诞辰暨《秦伟德和他的学生们》首发仪式。我在《晴朗的诗，晴朗的人》中，记述了我同秦老师唐老师的深厚交往。特别是听了唐老师以及恩公胞弟秦嘉德先生的追述，我才真正认识到恩公平凡中的伟大，后来又写了《诗人本纪》。至此，算是对恩公比较完满的情感交待。

我到苏马荡去，也有一些情感因素。苏马荡和齐岳山都是谋道辖区。每次回万州大多是在过春节的时候，齐岳山是绕不开的必经之道。山高一丈，水冷三分，白茫茫大雪封山，好几次司机都要我们下车，他自己把车开过险道，再招呼我们上去。我则乘此机会饱览雪野风光，越荒凉看上去越有美感，引发不少诗情，其乐融融！苏马荡那时尚未开发，后来在此创意创业的杨正龙，在学校是个文学青年，他至今还记得我的诗作；前些年他邀请的几个万州诗人，趁举办文化活动的空挡到恩施看我，他居然在手机里一字不漏的朗诵起我几十年前的一首诗。几个万州朋友说有这样的读者和作者，是诗歌的莫大荣耀。这样的情感容不得辜负，我无论如何应该去看望他了。

8月5号，我坐外侄的车，在高速遇堵，从白果坝绕道两河口，经清水洞、马崇岭、苦茶园、元堡嘴。这些地方我过去多次经过，好多年不出门，已经颠覆了我的记忆。在县城，受到刘兴林熊哲萍夫妇的盛情款待。到底是老同学，几十年后重逢其实是挺随便的，没有电视里那般激动的氛围。本来此次西行，我同兴林还可再尽一杯酒，但看到哲萍身体不适，全是兴林忙进忙出，真不好意思。而且那段时间《大秦崛起》正在紧张校对，错一个字要扣好几百元不说，严谨的学者更珍惜自己的羽毛。我做了一辈子编辑工作，深知其厉害干系，出了差错都是要问责的；尤其是关键字，造成社会影响就是政治错误了。有次报上的标题把“反腐倡廉”错成“反腐倡腐”，虽然不是我经手编辑，但我是分管领导，承担主要责任，所以除了公开更正，还在报人内刊上写了一大篇检讨。眼下我怎么敢干扰兴林？于是匆匆告别，前往谋道。

在谋道，我的记忆又一次被颠覆。古镇完全变了，原来离公路不远的那棵古杉一带已建起中国水杉植物园，郁郁葱葱，生机盎然，“天下第一杉”巍巍屹立，旁边一些树上也生长着绿色的诗意；新建的大道和广场，俨然小都市；谋道老街还藏在原来的地方，风情依旧，古貌还未被现代人消费完毕，住家门前摆放着小木椅或者条凳，过往行人谁都可以坐；老铁匠铺关门插锁，偶尔打开，已基本上没生意。喧哗的地方也同城里一样，有花枝招展的女子在树下拉客，高傲地对三十、五十的讨价还价不屑一顾；街头几个场坝是很热闹的去处，候鸟里的老牌徐娘带上歌舞，山花般娇艳，风韵似为凉都而存；街道边那树木槿花不到早上五点就放开姿色，随后必有一睡醒的长裙少妇出门来扫去落英。此时，卖玉米棒的农民已经做了几泼小买卖，粘着晶莹露珠的玉米棒，一块钱一根，很受城里客人喜欢。

几十年没来，重游谋道，新风旧俗交集，是最好作诗的地域环境。我用自己的方式感受生活，原本打算写十多首，没想到在网上和群里得到极大鼓励，家新夫妇和堂君、邹虎、银旺等还以诗唱和，常常把我打回原形。“四壁云山开慧眼，一搂翰墨醉诗心”，一发而不可收，这里的生活形态，又恰逢这样的季节，是生产诗歌的丰盈期，而且定力深厚，也算丽华同学说的“波尔金诺的秋天”吧。姜美珍后来调侃“你说永柱同学谋道咋就写不完呢”“没有苏马荡，柱哥的才情该咋办”！啊啊！我从来不降低自己的人文要求，友情绵绵久长，诗情有时却需要一触即发。世上一些事，有时还就那么奇。我一到谋道就开始寻找小吃，万州面油荤重，武汉热干面是我对面食的首选，但谋道街上没有一家。《寻找热干面》写了两段就写不下去了，恰恰宏猷同学在群里发了中国知名品牌“武汉热干面”嫡传之人蔡汉文老先生与世长辞的消息。这首诗也就有了靠点，立即生成“蔡林记宗师传承刚刚离世/我看见宏猷在群里哭泣”这样唯情唯实的句子。

后来我又在妹妹、妹夫陪同下，去了几次苏马荡，看望在这里避暑的唐老师和张纯阳等文朋诗友。游山玩水之间，收获不少文字。为潜心写作，我婉拒了谋道搞宣传的王峰朋友和杨正龙热情相邀。一来怕给他们添麻烦，主要的还是我非常珍惜这样的写作机遇。年底盘存，自己都没料到全年居然写了近八十篇。当然我也很看重大家的评价，如果用垃圾诗文浪费别人的时间，真如迅翁说的无异于谋财害命。我已远离纸媒，只上知青网、散文网，再就是朋友圈和微群。好在还没有多少人嫌弃，张英同学说“你真正是个怪才奇才，写的东西都与众不同！”“读了你的《将军问》，有种心潮澎拜荡气回肠，心都在颤抖的感觉……”波波评《将军问》则削铁有声，锋芒逼人，曰“大有气吞山河之势。仿佛看到了古战场的铁马金戈，血与火的撕杀……读者的心随着历史的画卷汹涌奔腾！问自己，亡国，是怎样的伤痛？！！”李迅读了我那些粗糙文字，甚至说“看了你的诗，武汉人更会义无反顾地扑向苏区”！啊，舞文弄墨，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特别值得一叙的，是去年还收获一份诗情友谊，从未谋面的打工诗人牟方东，是齐岳山脚下大路坪一位复员军人，在网上读了我的拙作，回帖给予太高的评说：“当今诗坛如你清新、爽直和明朗的格局，我是第－次读到（文字功底还要丢开）。”“这穿越是何等的气概与气势！与哪些无病呻吟的句子相较，简直是一个在天上，一个摔在地下。”小牟与我素昧平生，而且我已退休多年，老翁一个，他是没必要恭维我的，只能说他是在客观公正地评价当今诗坛。

以尚在康复的状态，我这么放纵自己，写一首诗，就是与自己的一次倾谈，确已把2017年用得淋漓尽致。连高中同学向贵朋这样的铁血汉子都说，“老朋友对苏马荡情有独钟，情感抒发到极致，点赞。但也耍注意休息，保重身体。”难得同学们对我如此关心，可我真诚地热爱生活，敬畏友情。2017年，别离又匆匆，我不会太迁就自己，有生命力的自觉意识，无论在什么样的环境里，一天都不会闲着。

（张永柱 2018,2,7于湖北外河园书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