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散文）/作者：金贵妃

小年 / 文：金贵妃

时光如白驹过隙。

匆匆，又是一年小年。

看小童拎着灯笼嬉笑着撒欢，儿时的光景，轻若游丝的浮现眼帘。

那时，我们的小年，大都在山区度过。

那就是桃花江的发源地，现在叫桃花湖的地方。(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接近年关的时候，母亲按老祖宗的规矩，吩咐我和妹妹们打扫室内卫生，父亲一人劈出足够正月里家用的干柴，母亲操办年货。

桃花湖的腊月，是风轻轻、云袅袅、水晶凌，山青幽，锰人不断穿梭，还有几里之外也能闻到腊鱼、腊肉香的季节。

我们家虽然人多，家境并不宽裕；但父母在过小年和大年的节日里，从不让我们有缺衣少食的感觉。母亲将节省下来的布票，给我们姐弟五人做的做新棉衣或者新外套、新棉裤等。奶奶，会一早托人从市里给我们捎来腊肉和香干。腊鱼，是父亲平时里到桃花湖水库垂钩回来烟熏备置的。

记得我上初中后，每年寒假，父亲会派我乘坐矿里的货车到灰山港，再从灰山港坐火车到益阳，后坐轮渡到大码头去爷爷奶奶家提取奶奶为我们溶脂好的猪油、香干以及腊肉。尽管山一程，水一程的，可我乐此不疲。也因此操练了我以后一人行走江湖的胆量儿。

年二十三，家家户户换门神、贴对联。我们家也不无力例外。母亲切年糕，蒸年糕，摆酥糖，放红枣在土灶上祭灶王爷，祈求来年平安和财运。

南方人习惯二十四过小年。一清早，搞好室内卫生，我便提着一竹篮果蔬去水泵房下的河溪边清洗。

小溪源于关山口深谷里一股股汨汨出石的细流，在河卵石场上涓涓流淌，时而撞击着硕大的石礁“哗啦啦”作响。

山区的腊月，依旧还在天寒地冻里氤氲。绕过山涧而来的溪流，吻过两岸迎送的青山脚底，像一溜冒着轻烟奔跑的白驹，滑过我的指尖，流过我的心房，欢快地趟过桃锰大桥，如一泓清泉，汇成“天池”。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山重水复。

群山寂静，流水喧哗，却不知：它终将把我的视野带向何方？年少不解后来事，唯有无忧是少年。

母亲一早收工，便在厨房里忙碌。快掌灯时分，一桌香喷喷的佳肴呈现在我们的眼前。父亲在桌子底下燃一炉碳火，热气腾腾的粉蒸排骨、肉丸、藕丸、蛋肉花卷、腊八豆蒸腊肉、小年鸡、冬笋火锅等等，圆了我们一个久盼的盛宴。

晚上，我们迅速洗好澡，穿上新衣服；然后坐在长方形的木制火箱里取暖。看的看书，玩的玩跳架子（用红线扎好两头，架在两手的拇指与食指之间，由另一位交换出：风车、筷子等线状）。待父母忙完家务后，父亲会用红纸包上压岁钱给我们一人一份。我们齐声欢呼，满脸幸福的粉红。一年最好处，便是过年那几日。

重温往事，儿时的小年，是母亲给的一件小碎花棉祆，是父亲给的一份压岁钱，是一盆红红的炭火旁烤出的笑靥，是一脸纯真快乐的守望。

只是岁月的年轮，早已让曾经的小树撑起另一番天空。山花谢后春又了，夕阳翠色和烟老。沉思前事，光阴荏苒。温馨岁月，忘则怎生便忘得！

2018.2.24写于顺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