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年饭中家国情

除夕年夜饭，又称团圆饭，团年饭。届时，阖家老小齐聚一堂，共享天伦之乐，同迎新春佳节。千百年来，代代相传，岁岁如是。之于我们华夏百姓之家，这无疑是标志性的、最为重要的年俗。然而，在我家，却常常是“团年饭，人难全”。

父母一生将我们三子一女陆续养育成人，每逢除夕，总该是儿孙绕膝吧。但是，除老妹妹之外的我们三兄弟，却往往一个接着一个地“缺席”团年饭。

先是大哥，建国前就参加了革命工作、加入了党组织，之后一直担任基层领导职务。每逢除夕，他几乎都得请求父母原谅——他要到节日坚守岗位的人们中间去，和他们在单位吃年夜饭。父母理解他：“去吧，你是在组织的人，你那里有一大家子呢……”

接着是二哥，实行义务兵役制的第一年就参军了，入党、提干以后，在某边防检查站工作。 好几个春节，他仍在守卫国门，只能给父母寄封拜年信来。父亲命我代笔回信：“……二儿：安心执勤守边防吧，你是军人，国家的人……”

再接下来，便是老三我，参加工作后第十一年的除夕之夜，作为办公部门的工作人员，随从老领导下企业，慰问一线不能停产的干部、工人。再后来，我曾在两个区和几个部门任职。有老领导对我的深刻影响，有职责所在，有情感所系，面对“除夕子夜与谁同”之自问，在生身父母与衣食父母之间，往往选择后者；而前者呢，见三个儿子大抵都如此，便早以“习惯”了“团年饭，人难全”，非但无怨，且能理解，因而无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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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年光阴荏苒，父母、两兄长相继到天庭过年去了。我和老伴亦成了年逾古稀的老人，自然也儿孙满堂了。虽则“满堂”，年夜饭却也不能“满座”。我的大儿子在遥远的外地一家大超市打工十几年，熬上了个部门经理。他那差事，越到年节越忙。至于年夜饭，只能忙中偷闲，与员工们一起吃。而家里的团年饭，他铁定“缺席”；安排好了，或许过三过五能回家看看。我的二儿子前些年被选派到驻外使馆做二秘，年夜饭自然是在使馆吃了。他才回来两年，二儿媳又被选派去国外支教，就得“入国随俗”，咱们过春节时，她还得照常在异国上班，向金发碧眼的青少年们授课，为传播中华文明勤恳做事。但令人欣慰且自豪的是，随着我们国家国际地位的提升，所在国的师生们，都乐于和华人教师同庆中国年。这不，除夕夜，她准时传回了他们开联欢会的照片和视频……

有道是，好男儿志在四方，四海为家。瞧瞧，相较于我们老一代，儿女们吃团年饭的“家”，更大了——大到跨省，跨国……想到这里，虽然我的小家每每“团年饭，人难全”，但却比我的父辈更无憾，更平添了几分家国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