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羊曲

老家的小院里，圈养着一只老山羊，还有两只皮毛雪白的小羊羔。

栅栏内，老羊嘴巴不紧不慢地研磨着青草，浅褐色的眼睛斜视着，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不足两个月的小羊羔温顺地依偎在母亲身边。老羊站着，它们站着；母亲卧下，它们也乖乖地卧下。偶尔也会把头伸出栅栏“咪哎...哎...”地叫喊几声。

太阳刚一西斜。孩童就迫不及待地跑进羊圈，解开僵绳，牵出老羊。只见老山羊迈着骄捷的步伐穿过庭院，高兴得活蹦乱跳的小羊羔尾随母亲左右。我也想借此回味一下童年的乐趣，就一起向门外走去。谁知刚出院门，就惹怒了拴在门外椿树下的黑狗，或许它的心里有些怨气，不带它玩，竟发出一阵急躁又疯狂的犬吠。

街巷里零星的团团绿草吸引着老山羊的嗅觉和脚步，它不时停下来一次次啃食。孩童借助小鞭杆驱赶着淘气的小羊羔。爬上一道慢坡，就是广阔的田野。满眼的碧绿，还有格外清新温润的空气，都让我感到心旷神怡。绿油油的麦苗挺拨茂盛；路边的绿草丰满肥嫩；樱桃树上蜜蜂萦飞；种植西瓜的塑料膜像银色的纱帘在黄土地上自由延伸。

老山羊很快爬上路旁的一道斜坡，急不可耐地啃嚼嫰绿的米蒿，刺蓟，燕麦，还在高大枯草的缝隙攫取细嫩的绿草，它边走边食。小羊羔紧跟左右，模仿学习，不时用小旑角在母亲身上刮蹭几下，尽显浓浓的母子亲情。母亲用脖颈压下一根长杆灌木，娴熟地用嘴巴依次捋过树叶，并在合适的位置咬断枝杆一起咀嚼。这时，不远处传来轰隆隆的机械声，母亲惊觉地抬头四处张望。从眼神上判断，它似乎在思索在遐想，小羊却在一旁若无其事的继续吃草。

羊天生拥有一个又长又尖的嘴巴，能像割草机一样噌噌啃下一撮儿青草的茎叶，却没有破坏青草的根系。我想，大概是为了下一次的咀嚼而为之吧？！(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家人给老羊的奶包上拴了一个布袋。其中一只小羊不由自主地将嘴巴伸向布袋，尝试了几次都没能如愿，就毫不介意地放弃了。接着，又扬起两只快活的前蹄在布满新草枯叶的坡地上随便蹦跳几下，又低头去吃青草。那时，我的心里却泛起一股难以释怀的酸涩。是家人剥夺了幼羊吮吸母亲乳汁的权利，可怜的小羊却是无怨无恨。

即将坠落的夕阳给大地披上一层迷人的绯红。母羊从浅坡上走下来，小羊羔蹦蹦跳跳跟着跑下来。我猜想：它们可能都吃饱了吧！这时，母羊卧在小路上，蜷曲着腿，嘴巴在后蹄上反复啃咬，是在挠痒痒吧？我饶有兴趣地观察动物的生活习性，却意外看到它前腿的膝盖上没有生长一根羊毛，厚厚的老茧开裂着，这又是为什么呢？就在我迷惑不解地时候，孩童说：羊每天都是两只前腿跪着睡觉。我的心里又是一阵震惊。

后来，我听到一种传奇的说法：羊儿生来命苦，两眼泪汪汪。两只前蹄跪着，表示一辈子都在祈求施舍。

这时候，两只小羊羔跑到一块空旷的黄土地上开始玩耍操练。撞击前的快速跑动，短小犄角的猛烈对抗，回落，交换场地；一会儿，它们又用脑袋在彼此身上摩挲，像似增加兄妹间的亲情。偶尔，还会学着撂蹄子。简直太有趣了！看着它们玩的开心的样子，我和孩童热烈拍手鼓掌。

暮色降临，田野上方升起一层厚厚的白色雾气。老羊一家三口顺着通向村庄的小路寻着回家的方向，一步步走去。我和孩童跟随其后。

走到家门口时，老山羊踌躇片刻，毅然跨过门槛，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然而，就在它跨进大门的一瞬，再次引起门内黑狗的一阵嫉妒般的狂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