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土

文/言子

虽是已至凛冬，青田的温度还是暖如上海的春。站在阳光下，光影的轮廓清晰温柔。跟着父亲和老一辈人的脚步，我们例行登上了老屋院后的山。

正是正午时分，石阶上的软泥还留着昨日除夕的雨水，在阳光下泛着油一般的光点。我是每年过年才回到这里的晚辈，几乎不怎么认识这村里的人了，可但凡是一大波有老有少的人走过，窄窄的阶两遍挨得紧凑的屋子里，总有那么几个人站在门口，路过便是热切的打招呼，用家乡话聊上一聊。我是听不懂家乡话的，但这是新年的气氛，是家乡的气氛，我喜欢。

再往上走的阶梯就变得宽阔了。那是梯田的顶端，恰逢阳光甚好，远处连绵山脉的雾气消散，远远的望去像是山水画中那般不真切。但竹林在一阵阵风中摇曳倒戈，这绵延的山与漫山柔软的竹林，就像坚实土地的长发，或是安详的在阳光里打着盹儿的猫儿，懒洋洋的生气。

听长辈说，沿着那不起眼的小路走上一个小时，翻过一座岭，便是邻村的学校——那是他们儿时的上学路，小学的孩子在村口的村委小楼里上学，中学之后就要这样翻山走。伴着夕阳回家，沿途都能捡到柴火和杉叶。落下的干枯的杉叶是生火的好材料，一点就着，而回到家煮饭给弟弟妹妹，喂鸡喂羊，一天也很快过去了。

一路踩着枝桠与长草，扶着一干高松，在松枝下寻找落下的松果；推开长长的枝条，穿过已然悄悄发芽的树梢，采一朵干草盘在指间；孩子们落在队伍后头吵闹，滑了一跤拍拍裤腿就接着跑，山风吹过每一丛枝桠、抚过沙砾与时间并肩奔跑，几代人错落地走过这片土地，他们的脚印留在这泥土间，安详静好。(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