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说《论语》·连载61

张说《论语》·连载61

3.21，哀公问社于宰我。宰我对曰：“夏后氏以松，殷人以柏，周人以栗，曰使民战栗。”子闻之，曰：“成事不说，遂事不谏，既往不咎。”

（注释——社：土神。以：用。松：种植松树作为土地神的象征。下面柏是柏树，栗是栗树。战栗：害怕。宰我：孔子的学生，也称宰予。夏后氏：夏朝人。遂：已完成。谏：规劝。咎：责备。）

（白话文）鲁哀公向宰我询问怎么祭拜土地神的问题。宰我回答，“夏朝祭拜社神是种松树，殷朝种柏树，周朝人种栗树，周朝种栗树来祭拜是为了让百姓战栗，害怕。”孔子听说之后，说道，“已经形成了的事就不要再说了，已经决定的事就不要再劝谏了，已经做过说过的就不要再追究了。”

（张说）要读懂这段话，必须了解当时的历史。鲁哀公时，鲁国大权已经旁落到三个大臣手里，鲁哀公问宰我如何祭拜社神，显然是想问如何才能重新夺回权力，因为鲁国国君如何祭拜社神，是有先例的，鲁哀公照做就是，没有必要询问。鲁哀公想夺回权力，不敢明说，就借问祭拜社神的方式来暗示。宰我也知道鲁哀公的用意，否则就不会说“使民战栗”的话。宰我的回答是要用强硬手段夺回权力。

孔子听说后，说了3句话12个字，其中还包括一个成语“既往不咎”，实际上只说了一个意思：算了吧，别折腾了，没用！——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Game over！(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这节表现出孔子的审时度势。在鲁定公时，三家大臣渐有揽权之势，孔子曾向国君建议削弱大臣的权力，但没被采纳。鲁定公时三家权力不大，削弱起来很容易，也不需要花多大代价。到了鲁哀公时，几十年过去，三家羽翼已成，君权衰落，这时再要夺权，成功率很低，而代价肯定很大。孔子虽然是维护君权的，但却不赞同强硬夺权，所以连用三句话来表达一个意思：“已经成了的事就别说了，下定了的决心就别去劝了，做过的事不要追究了”——既往不咎：三家已经形成很大势力，不要强硬纠正，晚啦，没用了。

孔子主张防患于未然，不要临渴掘井。风起于青萍之末时淅淅然，此时可以进行干涉，事半功倍，成功率高而代价小；等到形成飓风，摧折松柏，再去遏制，不仅代价巨大，而且基本没有成功的可能。

孔子告诫宰我：做事情要抓住时机，机会错过了，那就只好错过，不要回头去弥补，那很愚蠢——不做蠢事就是睿智。这是后世应该汲取的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