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过的岁月

李文旺 2018

看到现在一些大红大紫的当代相声红人，特别是看到个别名不副实的所谓大腕，我会情不自禁地说：别看他们神气活现，可是，在他们还在娘胎的时候，我就登台说相声了。有些人总不信，说，看你的气质倒是很不错，可是……可是……

我知道他们舌头下面的“可是”意味着什么。他们无非是说，看样子，我已经是又人过半百，虽然说不上是老态龙钟，可是最多也就像是女人的徐娘半老，再也难以找到当年舞台上的风度。可得，不管他们信与不信，有道是：不平则鸣，我，一个现在的作家，当年确实在我们那所中等专业学校的舞台上的常客——————我是常常登台说相声的。不但如此，我在那个激情燃烧的年代，还为我们学校的运动会画过一张巨型宣传画，为我们的运动会增色不少。因为有很多同学的很好评价一直留在我的记忆之中，而且，当我们卫生学校那二千学生昂首挺胸，意气风发地走过那一幅宣传画的前面之时，大家都情不自禁地向这充满朝气的画中人物——————跳起扣杀的女排姑娘投去羡慕乃至于崇敬的目光。

是啊，说相声，因为有我多年爱听相声作为基础的，可是，画宣传画，真的是出乎许多同学的意料之外。我，一不是专业的创作员，二不出生在有很多艺术氛围的书香之家，我除了有个四叔当过多年的校长，我父亲其实是一个目不识丁的文盲。不过，父亲虽然目不识丁，可是，他对于艺术好像有着天然的爱好，父亲在每一次龙舟节的龙舟大赛上都是最为得意的时候，因为他的击鼓艺术（完全可以称为艺术）得到无数人的喝彩的。我十分欣赏一句话：人就是环境的产物。我虽然出身于农家，可是，在那年代，我也许是我们江西甚至是全国听相声最多的青年，大凡名家的相声我无一没有听过。最感兴趣的还是牛群和马季的相声，当然，姜昆和侯宝林的相声我也是非常崇拜的。我在上高中的时候，当我走在那十几里地的时候，每到那金黄的田野之间，我都会对着呼啸的北风或者远处放鸬鹚鸟的人们、收割稻子的农人们大声地说着我所熟记的相声台词。

至于画画，其实我夜很爱好，也许是“艺术都是相通的”这个道理，我在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常常那一些笔记本上的插页画进行临摹。那时候，插页画里，最多的样板戏的人物，比如洪常青，郭建光，阿庆嫂，比如杨志荣，比如李铁梅，李奶奶的形象， 当然，不可能有陈强饰演的南霸天，夜不可能有刘江饰演的胡汉三的形象，更不可能有葛存壮饰演的日本小队长的角色。我在那个虽然不穷可是比较偏僻的乡村，几乎没有得到过什么艺术熏陶，至少是很少得到美术方面的言传身教，只是凭着自己的兴趣爱好，一个劲地临摹啊，揣测啊，就是这样学到了一些画画的功夫。所谓兴趣是最好的老师，这话其实一点夜不假。我的绘画，虽然没有参加过比赛，可是，小学的时候，画画课是我最喜欢的，我的画画课也常常是高分。那个教我们体育课的上海知青，就在我身边站着看我画画，一看就是十几分钟。四十多年过去了，我还是记忆犹新的。

给我们卫生学校画画，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了，如今，我女儿好像也传承了我传统，她一个物理系的大学毕业生，毕业以后，所从事的工作和美术竟然是有着如此天然的联系。(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想着父亲的艺术细胞，再想想我女儿的艺术天分，我不禁觉得“一脉相承”这个词语是多么有其生活基础啊。是啊，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艺术是相通的，祖孙几代的血脉不也是相通的吗？

想起这一幅宣传画，我就像是看到了我青春的身影，自然会回忆起八十年代中期——————————————————————我那些燃烧过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