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寄天国――给老头子的第十四封信

老头子，可好？念你啊！

今接到咱孙子的电话：“恩娘，爸爸要我打电话给你，说祝你重阳节快乐。”你看咱这孙子够老实的！倒也是，要是没有儿孙的孝心，咱已不知哪日是何日了。老头子，在此我也祝你重阳节快乐！

我又重回女儿家勒。自从你一去，我的身体一下子也多灾多难勒。光是左膝疼得下不了地。女儿陪我就医打了五个星期，每星期一次的玻璃酸钠针后，有所好转。我趁机回了老巢。可不到一个月，右膝盖突然也犯了同样的病。会冷不防右脚死僵着踮不了地。要是没有你留下的拐杖支撑，随时都有可能跌倒！儿子不放心我了，说是我身边不能没有人。要么与他们仨一起过，要么送我来他妹妹家。我想我还是上女儿家吧。于是乎，我又成了五楼笼中的鹁鸪了。

我是这么想的，女儿家本身在城市，求医要方便许多。更重要的是，儿子儿媳我们从没为他们付出些什么，就连生了孙子也未能看顾过。咱得有自知之明，对吗？为之，你病重卧床以至离去，我从不忍心让媳妇来搭把手。现今我快成半残的人了，更不能成为他们的累赘。老头子，你会同意我的做法吧？只是你为什么就不能保佑我让我手脚轻健几年呢！是你的能量达不到？其实我也只是一说，我不怨你的。

看着女儿一家仨起早匆匆上班、上学，傍晚又忙着分工烧晚饭的、辅佐小鱼儿功课的，我得努力地尽量少添堵。我只是想，死老头子，你就这么一走了事，好狠心啊！要是现在你能相依相伴在我身边，哪怕就说上几句宽心话，也好啊。

不是自夸，咱们这对儿女是挺让人悟心的。你生病这么久，兄妹俩竭尽全力为你无锡、苏州、上海的求医问药；病危了，不厌其烦努力抽时侍候在你身边；争着抢着为你买有品味的新衣。想着法买可口的吃食引你食欲。你走后，用儿的话，我就成了兄妹俩的皇帝陛下。只要老妈开心，他们干什么都愿意。可是老天似乎也开始和我开玩笑了，看我现在这半废人样：我一度情绪很低落！女儿女婿一方面抽时间一次次陪我就医，安慰我，还令阿哥经常来电话、短信宽慰我。我从抑郁边缘猛向后转扭过来了。老头子，我顺便读两段儿发给我的短信你听听，怎样？(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其一：“他们无法享受当下，反而让对未来的担忧笼罩了一切。”接着就是那些生活在过去的人，他们一样无法去经历当前的事物，他们不断地把不好的过去在脑海里重复地播放着。与其让自己被过去或未来绑着，我们不如去珍惜当前的事物—— 《幸福的方法》

其二：想想比别人好的方面，其实生活没那么糟，还是要乐观。另外，我们是你生出来的，能有机会为你做点事，我们都很高兴。只恨不能做得更多，让你安心。所以你不欠我们的，我们欠你的，给个机会让我们多少还一点吧，呵呵，儿子。

老头子，听完这些，脆弱的你一定会热泪盈眶了吧。这次送我来苏州，儿子硬给了我五千人民币，而女儿同样没肯接我一张分。兄妹俩几乎都是一个说词：“老娘，你不是喜欢摸摸数数小钱的么，没事做时就数数它吧。嘻嘻。”他俩和你一样深知我一世没管过也管不了大钱，只会摸着小钱自得其乐。这五千元钱不是小钱了，我把它捂着过新年发小家伙们的压岁钱吧.你又要说，我是从这只口袋里放进那只口袋了。这也是天伦，呵呵。

老头子，看看咱这一儿一女，我又联想到1976年在宜兴人们医院生女儿时，与你妈的一段对白来了，回忆起来还真有点意思。

妇产科医生看看我这大肚子猜测着说十有八九又是个男孩。我急了，马上与同室产科商议，万一真是男孩，一定交换。这时侍侯在我床边的你妈脱口而出：“看我家蒋八大，阿有点十三点伐！”我笑着回敬：“不管是十三点还是十二点半，我说话算话。”到咱女儿一落地，你妈马上说，“臭丫头，你晓得你妈要调换，省的她“十三点”，就直接投胎来了吧。”我紧跟着又语出惊人：“今后我的儿女长大了，都是招亲！”你妈不乐意了：“这象做娘的话伐！真正十三点了。”我还是不让：“到那天你是作不了主了，你能见到见不到还说不定呢！”

瞧我这张臭嘴！心地善良、性格直率的咱俩的妈，果真没能看到咱一对儿女的大喜的日子！其实她只须坚持几个月时间啊！让人唏嘘更让人痛心、怀念啊。

现在儿子仨居住在媳妇家，也早适应、习惯了他们自己的生活方式。我呢，几乎只能依赖在女儿虚度余生了。你用汗水打拼换来的过期货玉祁老巢，已人去楼空，任凭风雨雪霜侵蚀着！

这一切似乎来得太快了，老头子。

今天就与你海阔天空地聊这些，下次再聊吧。真幻想有一天科研能穿越阴阳的隧道。（我会不会又在预言？！可惜这次我证实不了了。）

注意身体

您的老太婆

2012-10-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