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火

站在山腰上凝望着某一点，那是一个村庄，没有炊烟袅袅，没有柴门犬吠，但是能看见来往的车辆，还能看见一栋房子。房子以前是红砖青瓦，平平淡淡的样子，只有一层，青瓦搭在旁边的一个屋子里，这个屋子是厨房，那里有泥土筑起来的灶台，有一根手指粗细的水管在水缸里静静地淌着，满管子的水和缸里的水是一个整体，没有声音。水缸旁边那一块区域黑黢黢的，橘黄色的光也不敢进去，但是每天夜里会有一束炽热的光冲进去晃来晃去。一小堆煤炭堆成火山口，中间像是一个湖，波光粼粼，一把锄头会让它们混合在一起，提到灶台上，盖住火苗，当然会留下缝隙，没有光的时候火苗会悄悄地溜出来，不会很大，天亮之后火不会熄灭，炭会烤干。这个灶台要在天亮前热好早饭，家门口能看见孩子的学校，很小，那是镇中心小学，很大。

以前的厨房不见了，确切的说是只剩下黄色的土砖，养起了草的水缸，干涸的黑色凹槽，再也不会有不敢进去的黑暗，太阳和月亮轮番补偿这一块地方。房梁肩上的担子还是那么重，它却已经干枯的厉害，内在早已没有那么强健。它倒下来的那一天，碎了一地的瓦片。幸好旁边有一棵榕树，它看着长大的，已经能够在夏天给它一些阴凉，遮挡着，不让外人轻易看见。

一位妇人从大门进进出出，走起路来很快，手上总是拿着一些小东西。一个中年男人刚刚还站在门口注视着面前的公路，转眼又在抬头看着那一棵榕树，不一会儿地上又多了树枝，他说这样才能长的更好，更精神。一个女孩儿被音乐围着，脚穿着袜子，袜子被一双毛线织的鞋子套着，鞋子搭在废旧的水泥板子上，右手大拇指行动敏捷，左手复印着一个动作，瓜子一颗一颗被送到嘴里。

看起来是一个好天气，尽管有一点微风，树上的枯叶有一些热闹，太阳送来的阳光很暖和，两个人打招呼，又是一轮爽朗的笑声，好一份安静惬意。

在房子的对面是一条山脊，一条路从中间环绕。山脊的对面是一片湖泊，水畔有个热闹的小镇，两条街，一新一旧，一曲一直，小镇里有一个姑娘。小镇在山的那边，虽然看不见，但是看得见。

山顶上早已去过很多次，每年还是那么殷勤，到底是想要从神灵那里祈求到一丝侥幸还是只是怀念，亦或是无所事事的时候不让自己停下来。这条路早在六年前就认识我了，每次来的人肯定不会少，但是我周围的人总是在变，男男女女，多多少少。今天显然不一样，只有一个人。老朋友的每一寸土地我都很熟悉，我骑着摩托车，每一次的转弯、加速、减速，无不昭示了我对老朋友的熟悉。还有途中的每一个节点，每一个停下来休息的地方，我总能感受到周围有朋友在和我聊天，一会儿这几个人，一会儿那几个人。(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翻过一个弯，豁然间眼前发现了一片又一片的白色，植被上偶尔滑落一块，簌簌地响，肩上的雪落了，它上下摇晃，看来是它调皮捣蛋，把雪抖了一地。安安静静的还是路边的青瓦房，应该是白瓦房了，废弃的或是冒着烟的，就这么的伫立在那里。这时候往山下看，白茫茫的，看不见前面和后面。

继续往上，这是一片斜坡，也是一个拐角，路两旁几乎都是雪，路是泥泞的。我们三个人在这里停下了，摩托车已经尽力，我听到了它的怒吼，后来成了无奈。我们下车把它们推了上去，轮胎被红土改了颜色。我从这里路过，然后停下，在拐角闭上眼睛，我听到了混凝土下面的声音，那是我们的声音。

道观叫做南天门，没有大气磅礴，没有金碧辉煌，却是有一份信仰，虽不是很浓厚，也足以让忐忑不安的我们找到一份安心。

我们在屋顶打雪仗，我看到我在边上看着他们，大家都在笑。我转身离开了。

我准备抽签，以前抽过的。一男一女在我面前抽签，他们比我年轻，应该是学生。女生抽了一支中上签，男生抽了一支下下签，女生在安慰男生，男生莞尔一笑。抽签的老婆婆让男生重新抽了一次，是中上。老婆婆看见我坐下来，问我:“我这里抽签准吗？”我回答很准。老婆婆接着问我要不要再抽一次，我抽了一支，是上上签。老婆婆又问这签好不好。我答:“或许吧！”

大殿后面非常宽阔，积雪已经凝成了冰，透明了，一脚踩上去就会裂开。这里是山顶，这里周围都是松树，这里可以看到太阳就在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