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寄天国——给老头子的第廿二封信

老头子：近日可好，念你！

今晨我举杖在巷弄口马路旁为你备买附近农民自给有余的菜，一个五十多岁的卖菜人突然站起来更要塞给我几根粗粗壮壮的大莴苣！我不知所措，不受，“你看错人了吧？”他笑着说，“哪能呢，自己种的，本该我得送到你门上去的。”旁边的卖菜女同胞帮腔了，“你就受了吧，你们是亲戚吧？”我边摇头，“我们不熟悉，我不是困难户，我不要。”后来在相互推让中，我受了他两棵大莴苣，他只肯要我二元硬币。当我背离他们往回走时，只听他在跟人说，“。。。已过辈了，好人啊，不容易！”

昨天我坐在卖鱼人的凳子上握着手杖看着他为我杀鱼。同样，一个似曾相识的人笑嘻嘻迎我而来，开口说说，“你瘦了，原来你是高高大大，白白胖胖的。”我坦言，“是老了，看我都用三只脚走路了。”可我就是对不上号他到底是谁。没聊完三句，他脱口就是：“老头子实在太可惜了，真是太可惜了！”这么一来，一下子触及了我脆弱的心。我控制不了自己，只迸出一句，“这也许就叫命。”就站直身，拎着装鱼的塑料袋，逃命似的不打招呼就往家回了。到家后才猛忆起，他就是你当厂长时一直讲到的你最欣赏的电工殷明德。瞧我这记性：二十年没碰面，依然这么亲切，像自家兄弟。

每每遇上咱俩熟识的过去在厂一起打拼的老工人，他们几乎同样说一句话：许老头子不容易啊，异乡异地的，吃了不少苦啊。他们一个劲地怀念和你一起玩命的时光，脸上颇露出作为焊管厂工人的曾经的人主翁的自豪感！他们感叹，时代不同了，现在得叫厂长为老板了，工人是打工仔了。

邓小平的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和摸着石头过河的好愿望，加至后来变集体企业转制为私人的策略，不知咋的，原本产值几百万、上千万、甚至上几个亿的隔年还是先进的龙头企业一下子全亏损了！原来的厂长不用三瓜两枣的，竟在风平浪静中一下子变成了私企大老板了！更大提那么多集体土地资源、集体厂房、设施、集体资本积累！真让老百姓丈二和尚摸不着头。

我联想到我们村曾经有那么一个地主，听说他们爷爷辈买一斤小鱼工烧二大碗萝卜丝，先吃完了萝卜丝剩下小鱼再烧第二次萝卜丝！一双布鞋只能是上街才穿，平时不是赤脚就是穿蒲鞋、草鞋，吃饭时得先吃完大铁锅边贴的麦夫皮豆瓣饼子。后来置了地、买了牛，解放了，成了地主，子孙几代受累！他们要是地下有知，看到今天的暴发户，该不会大喊“屈”啊！(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你肯定又要用毛主席的诗词“牢骚太盛防断肠，风物长宜放眼量”来制止我。其实，我也只是向你吐吐现实而已，上了年纪的人，再毛泽东思想武装，也早看淡了。再说习近平书记为首的中央领航人已经开始拨乱反正了，上梁正了，相信下梁也应该不再会太歪斜。老百姓的福分会到来的。毛主席曾经说过“环球同此凉热”，我想这一天会有的。你又要笑我末卜先知了吧。信不信，等着睢。

扯远了，下次再聊吧。

注意劳逸

思念你的老太婆

2013年5月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