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说《论语》·连载96

张说《论语》·连载96

5.4，子贡问曰：“赐也何如？”子曰：“女器也。”曰：“何器也？”曰：“瑚琏也。”

（注释——赐：子贡的姓名叫端木赐。何如：怎么样。女：同“汝”，你。瑚琏：是宗庙盛小米、黄米的高级器具，极为尊贵）

（白话）子贡问孔子说：“你看我是怎样的人？”孔子说：“你是个有用的器具。”子贡说：“是什么器？”孔子说：“类似宗庙里盛粮食祭品的瑚琏。”

（张说）孔子对子贡的评价是极高的，相当于说他是国家栋梁。祭祀最重要的是祭品，瑚琏是祭品的重要组成部分。这个比喻用到国家层面，就是相才。事实上，子贡也是孔门“十哲”之一，后任鲁国、卫国的宰相。他还善于经商，是孔子弟子中的首富。“端木遗风”指子贡遗留下来的诚信经商风气。

但有些注家认为孔子是在批评子贡，因为孔子说过一句话，叫“君子不器”。就是君子不应该成为只能派一种用处的器具。现在说子贡是“器”，不是在贬损子贡吗？——我认为这是一种机械认识。他们认为，孔子说过“君子不器”，现在说子贡是器，不是在批评子贡没有做到“不器”吗？如果硬说是在表扬子贡的话，那么孔子就是自相矛盾。但孔子怎么会自相矛盾呢？所以他们的结论是孔子在批评子贡。(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其实孔子的确是在赞扬子贡，这与“君子不器”丝毫没有矛盾。我们先搞清“君子不器”的真正含义。孔子希望学生不要拘泥于某一技艺，要开阔眼界，要掌握规律性知识，力争做到“世事洞明皆学问”，不要成为除了专业、其他什么都不懂的高智傻蛋——这就是“不器”的含义，既不要只是充当一个器具。这个命题丝毫不排斥“成器”。人不可能精通所有专业，能精通的只是一两个，而推动专业的发展，是必须精通才能做到的。所以人要在某个专业出类拔萃，必须“成器”。完整地说，孔子的意思是，君子要成为“不器之器”，也就是现在所谓的“全面发展的专业人才”。精通某个专业，是“成器”。但你的才识眼界不能囿于这个专业，要了解主导万物运行的根本性知识，那你这个器就是大器，不是小器。历来有影响的名人，我们都称之为某某“家”，可见都有自己精通的专业，都是“器”，但如果他们的眼界超越了自己的专业，又都是“不器”。“不器”，是对根本知识的追求；“成器”，是指归根结底要回自己的“家”的！

这就是“不器”与“成器”的辩证关系。孔子懂这个道理，孔子的学生也懂，所以没人对此提出疑问。可惜有些学究却不懂。

其次，子贡在孔子弟子中属于第一流人物，仅从司马迁的态度就可以推知这点。司马迁作《史记·仲尼弟子列传》，对子贡所费笔墨，在孔门众弟子中是最多的。这说明在惜墨如金的司马迁眼中，子贡是个极重要的人物。再者，孔子只对两个弟子说过“可以开始跟你讨论《诗经》了”，一个是子贡，另一个是子夏，可见孔子很看重子贡的悟性。孔子会以否定的方式来评价自己最杰出的弟子吗？

显而易见，孔子这句话是在高度赞扬子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