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的菜园子

家在五楼，房子东边窗外有一大片三角形的空地，据说，这块空地是房屋开发商特意留下来的。一种说法是，这块空地要用来做公共绿地或娱乐场所；另一种说法是，这块空地要用来建商场门面。可是，十多年过去了，这块空地仍然一直空着，只是变成了现在的菜园子。

一年四季，这菜园里长着不同的时鲜蔬菜，这青绿蔬菜不仅改善了种菜人的生活，也点缀了这块空地，更给菜地周边住户人家带来了生活意趣：走出家门，眼中满是青绿，甚至还能看见菜地上空飞舞的蜻蜓小鸟，闻着菜园散发着的淡淡的泥土味和瓜菜的清香，这生活岂不多了几分诗意和生气？各色人等从菜园旁经过，好像天天能与自然接近，觉得自己没有脱离庄稼人的本色，也觉得自己永远是一个体力劳动者似的。

14年我刚住到这里来的时候，这块空地一片荒芜，地上除了杂草就是瓦砾，甚至还有塑料泡沫等物，就连周围房屋装修剩下的边角废料也丢弃在上面，真的是满地狼藉，有碍行人观瞻。

后来这块空地就慢慢发生了变化。既然这地一直都没得到充分利用，我们何不在这上面种点自己喜欢的蔬菜呢，有人心里这样想，接着就真的行动起来了。

开荒的过程是辛苦的，但庄稼人往往把它当成了自己的乐事。空地周围的老年人先后加入开荒的大军。他们各自圈上一块不大不小的地方，先是用锄头把上面的柴草清除掉，然后边开垦泥土，边清除泥土中的瓦砾等杂物，最后按意图把垦翻出来的土地设计成自己喜欢的样子，这样一块有边有角的菜畦就出现了。大约经过十天半月的劳动，这块几亩面积大的空地就变成了若干大大小小的菜地了，原来荒芜凌乱的样子不见了，代之的是一块块略显规则的庄稼地了。

荒地被开垦成了菜地，以后要在菜地上种什么，那就是各人的喜好了。(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春末夏初，有的人在菜地上种上了黄瓜、丝瓜、苦瓜、西瓜、豆角等种子，有的人在菜地上栽上了辣椒苗、茄子苗、蕹菜苗等。几场细雨之后，菜地上变化就大了：种子从泥土里拱了出来，张开了眼。各种菜苗长直了身子并开枝发叶，嫩嫩的绿绿的，让人看了就觉得可爱，因为每粒种子每棵幼苗都预示着一种希望，劳动者的辛勤耕耘就是在孕育四季的绿色希望。

小暑过后，菜园子里的各种瓜菜差不多可以采摘了，这时颜色各异形状不同的瓜菜就格外惹人眼了。蕹菜苋菜总是最先长成，它们往往最先受到人们的关注，因为青黄不接的时候，蕹菜和苋菜总是最先被人采摘，然后在菜市场出售，最先被人端上了餐桌。

黄瓜、苦瓜、丝瓜都是在瓜棚的藤条上悬垂着，水灵灵的，它们似乎都在向过往的行人炫耀着自己的壮实嫩绿；南瓜、西瓜卧在藤蔓丛中，生怕被人看见，有时你如果不仔细看，可能还难以发现它们。

最好看的是高过一尺但又不到一米的辣椒树的枝杈上长着的辣椒，各种品种的辣椒都有。尖尖的辣椒青翠欲滴，一个个一串串，它们好像都变着魔法一样从土里冒了出来，那个样子就像是正对着你狡黠地笑。大暑后，西瓜成熟了，滚圆的西瓜身上一道道花纹似乎在引诱着你——靠近我，爱上我，夏日里我会带给你最美妙的感觉。

夏天的菜园一直很热闹，这个瓜被人采摘走了，过不了两三天，那个瓜又出现在显眼的位置，这瓜菜的生命力很强，谁也不甘落后，它们都想受到主人的青睐，否则，它们就觉得自己的生命价值打了折扣。

夏末秋初，热闹了一个季节的菜园似乎要改变它的面貌风格了。各种瓜果似乎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它们要让位秋天播种的白菜萝卜等各种蔬菜了。秋冬季节的蔬菜似乎更好侍弄些，它们不像夏天里的瓜菜要经受烈日的炙烤，夏天里的瓜菜少不了经常性的浇水，种菜人是要经常光顾菜园的，他们要么提着水桶，要么拿着水瓢，否则，各种瓜菜就会抗议喊口渴，甚至发蔫罢工不干。

菜园子最美的季节要数惊蛰前后那段时间了。那时，各种菜花先后开放了，日长日上，金黄的菜花散发着特殊的香味，那种馥郁香味是生命的味道，让你沉醉不已。蜜蜂蝴蝶在菜花上飞舞，时上时下，玩兴不尽。“篱落疏疏一径深，树头花落未成阴。儿童急走追黄蝶，飞入菜花无处寻。”杨万里的诗大概就是在这个时候写成的吧。

夜雨之后，春韭新发。春天里的上水小鲫鱼、泥鳅等是要用芫荽、韭菜、蒜苗和丝藠一类香菜来烹制的。我想每个人关于春天里的美食记忆都是跟春天的菜园分不开的。

任何一个人每天的生活都离不开菜蔬，但你每天食用的蔬菜是自己种的，还是从市场上买的，那种感觉确实是不同的。种菜人往往是最接近泥土的人，他们每天吃上自己亲手种的菜，那是非常放心的，因为他们心里非常清楚，在种菜的过程中，自己是否使用了化肥农药，而有机绿色食品是拒绝化肥和农药的。另外，庄稼人自己种菜自己吃，那是直接享受自己的劳动成果，心中的那种舒坦和愉悦是难以形容的。

那些天天上菜市场买菜的人虽然有很大的挑选余地，但在挑选过程中就得考验自己的眼力了，因为不同的人种出来的同样一种菜经烹炒后给人的口感和风味是不同的。天天买菜的人难免要问一问每天的菜价，这与吃自己种的菜，确实是不同的两码事。

说到种菜过程的辛苦跟每天上街买菜的繁琐，各人的看法肯定会不一样，但是如果有种菜的条件，很多人宁愿种菜，也不愿天天去买菜，这可能就是很多人更喜欢能为自己带来好处的直接劳动的原因 了。劳动无疑使人劳累，但劳动成果却能久久地愉悦人的心灵。

瓜菜半年粮，在缺吃少穿的年代，种瓜种菜可不是小事，它关乎一家人的生活温饱。可是，在“反资修”的年代，农民们要是麻起胆子在自家的屋角地头种点瓜菜，那是很犯忌的事，种菜人可能不得不被动戴上当权者赐给他们的一顶大帽子——“走资派”。以今天的眼光看过去，有些事确实荒唐啊。

菜园和田野是大自然中最能带给人希望的两个地方了，菜园和田野往往与辛勤的劳动联系在一起。我想，很多人都进过多彩菜园，或去过丰收的田野，当你真正爱上菜园和田野的时候，你就真正懂得了生活，理解了生命，就真正对劳动者有了某种难以言说的特殊感情了。

我爱每一处菜园和田野，我爱每一寸土地，因为每一块在劳动者耕耘下的土地，都浸润着汗水，散发着芬芳，都展现着生命的活力，充满着生活的希望。

【作者简介：何济民，网名天涯望海楼主人，笔名端木、云水鹤，中学语文高级教师，衡阳市作协会员，湖南省教师作协会员；作品散见于报刊网络；喜欢以特别视角观察生活，喜欢在文字中穿行，喜欢以文字记录生活。生活即人生，人生需要真善美，文学艺术可以让人无限接近真善美的极致。】（欢迎网络转载，但转载时必须署名作者真实名字、笔名、网名，纸媒转载必须征得作者同意：凡违反以上原则，原创作者保留追责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