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途

2004年的冬天，我休假在家，闲暇无事，整天东游西逛。此时家中老人身体欠佳很是不爽，于是大家提议，带老人去西安看病。大家都上班，就我休假。简简单单收拾行李坐上火车上路了，当然得带上我的手套御寒，掺扶着老人上车，人多拥挤车内温度很高，解开衣服，脱掉手套，随手扔到座位上开始闲聊。斜对面一姑娘手扶座椅站着，像是很不舒服，举手投足极为烦躁不安，此时列车长正好从甬道过来，让姑娘逮个正着：“师傅，我是长途，身体不舒服，想办卧铺休息。有铺位吗？”“嗷，这个……。，有是有，不过。。。。，”小姑娘很识趣的说：“大哥给个方便吗！”说着手已搭在列车长肩上，列车长斜睨着眼光看了姑娘一眼：“这样吧，跟我来。”姑娘随着列车长去了车厢端头乘务员休息室，大约半个小时后，面带笑容的随列车长出来了，后者刚刚呆板的面容已灿若桃花：“小贾，跟我去九号车厢办理换票。”“好哩，”姑娘一路小跑着，突然停住了，低着头对我说：“师傅手套，”我循着她的目光看去，不知什么时候我的一只手套已在地板上，手套上面满是脚印。“谢谢！”我随即捡起手套拍拍灰尘丢在座位上。一杯茶的功夫列车长过来了，仍是一副先前摸样，毫无表情。一位老大妈憔悴的面容出现在他的面前：“小伙子，我好难受，还有卧铺吗？，我想躺躺。”“没有了”，列车长脚不停步地回答。老人无语了，手抚着额头退着坐回座位。目睹着这一幕情景，生气的我将手套高高拿起来猛地抽下，“什么东西，”安慰安慰大娘，我开始闭目养神。一阵闹哄哄的声音，使我睁开双眼，对面座位上的大娘抽蓄地呻吟着，邻座的乘客都骚动不安地宽慰着大娘，有的好心说：“大娘，我这有药，”“大娘，给你水果，吃点压压就好。”大娘低着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只顾摆着手表示不要。此时，刚才那位小姑娘脚步急促地走过来：“哪位好心人看见我的手机啦？刚刚走的马虎忘掉拿。”大娘站起来摸摸自己的座位，一部红色的手机，于是弯着腰拾起对着姑娘说：“丫头是不是这个？”姑娘此时神情放松的接过手机说：“大娘，就是的，真是太谢谢了。”随即转身准备离去，回头看了大娘一眼，大娘蜷缩的坐着，一副痛苦的表情。“大娘您不舒服是吗？你一人吗？”姑娘如是说。“嗯嗯，难受，”“是的，去郑州看儿子去，太难受了。”大娘痛苦的回答着。姑娘凝神片刻：“大娘这样吧，我有卧铺，不行咱两调一下，我坐着，你老去躺着，可能会好一些。”大娘表情诧异的凝视着姑娘：“这。。。。。，行吗？”“可以的，大娘，没事，您老身体不舒服，我年轻，就这样吧！”姑娘弯腰双手掺扶起老人去了卧铺车厢。

看着车外的农田房舍急速的掠过，环视车厢里人们倦怠的表情，目光所及那位姑娘带着简单的行李款款走了过来，披肩长发随着脚步起伏着，清新白皙的面庞，一双乌溜的大眼上，柳叶细眉骄傲的高挑着，高跟鞋敲打地面发出有节奏韵律，伴随着姑娘飘逸的长发仿佛奏响一首优美的乐曲。

将一浅蓝色旅行箱放于行李架上，姑娘优雅落座。通过简短交谈得知，从成都上车准备去北京，因路途太长，始发站又没买上卧铺，身体也很不舒服，毕竟路途还长，没办法出此下策弄到卧铺票，说着说着神情黯然。刚好又遇到此类状况，还是老人要紧，咱年轻能扛。“是的，不然又能怎样呢？”我非常理解的附和着。将刚刚大娘想要卧铺的情形告知姑娘，她非常生气的说：“他们有卧铺就是不给办，如果不给点好处，他当你是王二麻子，不过你们男人也好哄，骗骗他票就到手，哈哈！”姑娘又一脸得意。“是的现如今社会如此，不过是英雄难过美人关，”我侃侃而谈。听出来有人夸她漂亮，她一脸得意，随即听出了我的弦外之音，嗔怪的说道：“你也别这样看人，好也罢坏也罢，毕竟大娘有了铺位，不然这一路可有得受。”想想人家萍水相逢能这样做实属不易，赶紧解释说：“误解误解，你这一路打算怎么办？”“咱不能故技重施吧？人家也不傻呀！等到郑州再说吧。”姑娘视线注视着窗外飞逝而过的景色表情释然。看看身边的老人舒适的睡着，百无聊赖的我拿出手机上网解闷，思绪却无法集中起来。想着如今人们都忙于自己事情，哪顾得了身边的其他，不禁感觉到姑娘的心地善良。它像一剂清新剂，像飞流直下的瀑布，使人为之一震，顿感清新异常；又像一泓清泉汩汩从你心头流过，是那样的清凌，那样的甘甜。

不一会，那位列车长一脸倦容，打着哈欠一步一摇的走来，见姑娘却坐在硬座上，表情诧异地问道：“小贾，怎么回事？”姑娘懒懒的回道：“不想睡了呗！奇怪吗？现如今不是所有的人良心都让狗吃了，还乘务长呢！”乘务长像是被呛一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右手抚摸脑门，左手叉腰，目光凝视着窗外片刻，像是明白了什么：“嗷……，是这样，好。。。。好，”感觉很不爽的从姑娘身边离去，走路的姿态仓促急切。我和姑娘目光交汇时，彼此会心一笑。

我拿起手套潇洒地在空中画个圆，伸一个懒腰舒服的靠回座位。长长的列车不知疲倦的继续奔跑着，满载着一车人的梦想和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