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叶落了

红叶落了

《望月文学》报主编周慎宝作品

秋风萧瑟叶正红的绝佳秋色是我久已向往的。

我曾去过北京的香山欲赏红叶，但因中秋尚早未能如愿。晚秋末日，惊雷洒雪。前夜那场让人犹豫不绝的薄雪，也没有挡住那红叶的诱惑。车子跃上盘旋的十里峡谷，沿途却难以寻觅那层林尽染、叶红于花的景象，只见阴坡处那斑斑残雪和残雪下那凋零凄凄的黄叶。凄凉的风、凄凉的雪和凄凉的叶，萌动了我那颗凄凉的心，望眼欲穿也觅不到那心中的红叶情致了。顺车窗湍湍而下的串串晶莹的雪水挂于眼幕，让人模糊朦胧，遐想不尽。谷深处或者谷尽头可能看到那红云盖壑红浪滔天的红叶壮景吧。我用纸擦拭着玻璃窗上的蒙蒙水雾，急不可耐地巴望着寻觅着。车外一派沉静，几只鸟儿穿行于竟无片叶的冻枝枯草之间，无葱茏之处，怎么也体味不出生命的力量，有老气横秋之感。惟有树下荒坡上那皑皑白雪还隐约成景。

车子在谷尽头停下来了，我想，也许那红叶就聚焦于此吧。登上高山仰止的层层石阶，但见远山处绿塔巍巍耸立；谷底两条弯溪，流水淙淙，哗哗啦啦，汇成一池碧水，曲径衔着小亭折进水中，几只绿毛水鸭正旁若无人地争游嬉戏；夕阳爬上了池旁高坡，丛丛簇簇的茫茫树枝，同树间的雪斑形成了饱经沧桑的老妇的花发，偶尔几株尚未落尽的红叶挑于枝头，似花发点缀了并不鲜艳的花朵，摇动着最后的美丽，略显几分俏色。

徘徊在池边幽径，有一簇雪洗色浓一尘不染的红叶，迎着飕飕寒风笑傲枝头，不时有一片两片的叶子毫不情愿地悄然离枝，迈着迟缓的脚步飘落下来，掉在草上，掉在路上，掉在水面，有的卷在水流中打个旋涡飘然远去了。叶子圆圆的红红的，像少女的脸蛋，似婴儿的屁股，红得既可爱又可怜。她的可爱之处即在那飘然的一瞬，蕴蓄了一年的姿色只待这晚秋初冬的一现，柔柔的身姿舞成一条曲线美，轻飘飘静悄悄的，触地无声，不骄不躁，默默无闻。她的可怜之处是遇到了一场本不该下的早雪，要说“霜叶红于二月花”，而经雪的红叶就残了，本该能在树上多待几个时日，以尽显风流，谁知忽如一夜风雪却无情地使她凋零了。也许太美的东西或都是短暂的、易逝的、薄命的吧。(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早先掉下来的红叶有的已被雪覆盖埋没了颜色，向大地发出了深沉的呻吟；有的雪裹叶面，半掩着冻红的脸，发出了隐隐忧伤。她虽沦为落叶流水、美人迟暮，但叶脉凸现的一根根血管，还顽强地流动着；充满的红殷殷的血，在白雪的映衬下更加鲜活夺目。我顺手摘下几片尚有生息的红叶，夹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中，收藏了还有呼吸的那份红叶情，感觉了其中的几分美意。此时的红叶，多像一颗颗赤诚火红的心啊，当遭到残酷无情的风雪摧残的时候，那冷酷、那酸涩、那愁绪是难以使人忍受的，度过这恶运，只待春暖花开时那欢快的跳跃了。

脱开那繁杂的人群，独自完美地体验那凋落的红叶时，方能感知人生七彩的真谛，其中不乏热烈的红色；叶正红时，怎不倍加珍惜和永葆那老成红火的岁月呢？怎能情愿忍受冰雪去埋没人生灿然闪亮的颜色呢？

红叶落了，似在倾诉生命凋落的哀伤，何必呢，人生是起起伏伏的，再坎坷也有找到自己应有的生命归宿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