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国江山处处春------寻年续篇(下)
尝到了霸主餐
我们的车，是停在一家姓毛的饭店门口的。反正挂毛家牌子的多。早就知道毛家饭店是开放后，在韶山第一个做个体生意，借着老头子的福气，很快发了大财，在全国开出了无数家连锁店的大买卖。但这家却很简陋，除了占的位置好，堵在交叉路口子处外，没有啥特色。这时妻和儿媳正在和店家交涉，准备换一个地方就餐，愿意加倍付给停车费。但店家坚决的表示拒绝，说这车位是专门留给就餐的客人的，早就统计了你们的人数，作了准备的了。有游客笑说：“这算啥毛家饭店，只能说是姓毛的店罢。去尝尝味道，你们就知道有多毛了”。
这时，上香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我看了一下这短短一截街，大多是毛家店，又以餐饮店居多，不管是做什么生意的。似乎沾毛即旺，这到也可理解，中国的山乡，多喜集族而居。毛家湾多几家姓毛的也是理所当然。我到毫不怀疑其真伪，看到车后早已准备了障碍物，只是感觉滑稽。便叫妻子过来询问，她说：“没有啥菜，标价很高”。孙儿插了一句：“这菜看起来黑黝黝的”儿子如实说：“停车是说了吃饭的，算了，就在这吃。”我便说：“大家将就一顿吧”。
进门后才发现，老板很懒，虽然是个鸡毛小店，依然是傲气十足的靠在柜台后喝着小酒。就着几颗花生米悠然自得地神游天外。仿佛这脏乱差的环境和他毫无关系。睥睨天下群雄，从容淡定，大有其乃祖之风。
女招待见我们已经留下吃饭，早已是笑魇如花。“里面请，内有雅座。”
“免了吧，急着赶路。就这亮堂，快一点！”(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请点菜！”一份打印后塑封了的油渍渍的菜谱，递到面前。
我懒得伸手去接。说：不用看了，就按毛主席规定的“三菜一汤”办吧，考虑是初几头，特别加一个菜。就来个一荤三素，主菜当然就是你们的特色——毛氏回锅肉吧，其他的你随意去配，不要山珍，不沾海味，清一色素菜。
笑脸不见了，小女子满脸不屑的进入了内堂。
反正出门在外，我们究毕是早已适应了应付各种情况，并不太挑食的。再说湘菜和川菜本身就很相近。这种级别的馆子实际上就是家常菜而已，我们的祖籍就在湖南，家常饭菜多少还是保留了些遗传习惯。中午又是滴酒不沾，不到半小时，大家都吃得饱饱的。公平的说除了店堂卫生和菜式粗糙一点。也不见有啥太离谱处。这时路障早已折了，我们的车可以自由通过园区，从毛泽东铜像到滴水洞，是一条宽阔平坦的柏油路仅需几分钟时间。
回望入口那短短的一条街，我终于明白了，这里为什么不多修一点停车场，宁肯让园区内很多路段空着，也要在这街口人为的布置一个拥挤的入口？甚至怀疑开初没有细看，那一群人墙中，有几个是真的警察？心里有一丝丝悲凉，靠这样的保护，截得几个顾客，有如自己在砸祖宗招牌。一旦失去祖上余荫，没有生存竞争意识的孩子，应该是很难过的。
过怀化时的沉重反思
重上高速路后，导航仪把目的地定在了湘西凤凰古城。但没跑多久，才到娄底，它就指挥我们下路，为了尊重现代科技，我们还是把车开到出口的收费站，且幸往来都没有车，便向收费员询问。当她知道我们的情况后便说：“走这里也能够去，一般公路，不太好走，如从怀化去，今天便可以到达。”我们交费后绕了一圈，重回高速路。下午三点到邵阳站加油，才知道这路也算是中国的东西大动脉，是上海到瑞丽线路中的一段。其后过周口，又被指挥下道，由于方针已定，我们不再理它，它也就干脆罢工了。
到怀化还不到五点，本来这里有一，两个老朋友的。但先前根本没想到要走这一方来，没带他们的电话，无法联系，工作单位虽然好找，但初几头是见不到人的。何况到凤凰也就一百公里了，决定先打一下点，再一次补足油料，到凤凰去食宿。但对这以“怀柔归化”之意设立的“怀化砦”自古享有“黔滇门户”、“全楚咽喉”之称，号称中部地区通向大西南桥头堡的重要枢纽城市。我们还是忍不住要驱车观赏一番的。怀化处于武陵山脉和雪峰山脉之间，沅水自南向北贯穿全境。特别是雪峰山脉西坡较缓，东坡较陡，逶迤蜿蜒，势若游虹，崇山峻岭林木葱茏，是资水与沅水的分水岭。成为湖南东西两半部自然呈现的天然分界线，当然现在能看到的，基本上也是千篇一律的现代化新城面貌。
我忽然想起先前有一位朋友说的，到怀化最值得一看的是中国抗日战争胜利的标志——芷江受降纪念坊。那个全球六座凯旋门（罗马、柏林、米兰、巴黎、芷江、平壤）之一的受降旧址。由受降会场、中国陆军总司令部、何应钦办公室等三栋鱼鳞板双层木结构平房组成。1945年8月21日至9月8日，何应钦在这里举行了震惊中外的日本投降典礼，签发了载有投降详细规定命令备忘录，部署全国十六大受降区及102个缴械点的受降工作；在这里接收并处理了与蒋介石、冈村宁茨、冷欣等人来往电函40余份；确定了日本投降各项具体条款，受降签字时间、地点，完成了接收日军投降全部实质性工作的重要历史见证地。可惜这个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的标志，中华民族伟大不朽的历史丰碑；这个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的辉煌标志。竟在“文化大革命”中被全部毁坏，而且在时隔近二十年后，才又在原址上按原坊原样重新修建。真实的纪录下了，中国历史上一场史无前例的弥天浩劫及其遗留的深远影响。
可惜打听到的结果是，受降纪念坊远在芷江县飞机坪边的磨溪口。要去还有四十余公里。且是西行，而我们正拟北上。不过知道那飞机场已经复航，今后可以直接坐飞机去，便决定按原计划进行了。等车绕出怀化城区，向麻阳进发时，时间已是五点四十，好在温度还可以，九度。正是我们所适应的气候环境。
沉醉于麻阳的悠久历史
跑拢麻阳苗族自治县城，天已擦黑。路已跑了大半，剩余的抛起算也不过四十公里了，反正有好脚力，心中不慌。顺便了解了一下这里的旅游资源。
据说这里目前正在利用全国盘瓠（即苗族）文化实物留存最多、非物质形态文化保存最丰富的优势；利用境内盘瓠文化民俗村已被湖南省苗学会命名为“盘瓠文化研究基地”的有利条件；力图打造成全世界苗族的祖源苗乡。
麻阳的得名，是因发源于贵州梵净山南麓的锦江河。又名辰水，麻阳河，是春秋战国时楚国的疆域“苗蛮之地”，秦汉时期的辰水是“五溪”之一。又是明清时期湘黔边界五哨之一的石羊哨，古称“石羊仙踪”的所在地。西临贵州的铜仁市，北靠凤凰县。唐诗中的名句“我寄愁心与明月，随君直达夜郎西”的故事；林则徐：“一县好山留客住、五溪秋水为君清”的赞美。出处都在这里。有几幅宣传照片，看后很让人动心，一是一座建于明朝永乐二年的盘瓠庙，盘瓠图腾栩栩如生，很有神秘感。二是苗家原汁原味的漫水盘瓠龙舟在国际龙舟风采赛上夺魁的镜头。还有一个印象深刻的是“麻阳盘瓠祭”成为首批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的系列照，展示的都是蛮荒远古沿习至今的一些古风遗俗。原始的巫风傩舞、图腾崇拜、乡俗礼仪、饮食居所、土著文化、民间艺术等民俗风情，的确和外地迥然不同的。
相传，这苗族起源甚早，是中华民族中的一个较大的支派。是五千多年前就有纪录的，居住于黄河中下游的“九黎”部落，后来迁徙至长江中下游，形成三苗部落。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苗族迁徙的足迹不仅遍布南中国的山山水水，而且漂洋过境，走向异域。如今越南、泰国、老挝以及欧洲、美洲等国家和地区，都有苗族人在生活。是中国少数民族中实力较强的大族。
麻阳县以苗族占总人口四分之三以上，作为全国五个单一苗族自治县之一的绝对优势，趁着国家西部大开发和湘西开发的大好机遇。利用毗邻张家界、吉首、凤凰大湘西旅游圈和丰富的苗族人文资源特色，以"天下凤凰"的成熟品牌和丰富的客源市场为依托，突出打造麻阳至凤凰古城的旅游走廊。在离凤凰仅几公里的石羊哨，筹建中国盘瓠部落、盘瓠民俗文化村，黄土溪水库温泉等旅游项目。已经在设计修建盘瓠大殿、苗王宫、水上娱乐、农耕文化等九大景区了。同路的自驾游客还建议我们也在麻阳住宿，明日可顺道先去领略一下，悠久、深远的苗族历史和神秘灿烂的盘瓠文化。并说那里还没有开始收门票呢。
但我们不想轻易改变计划，特别是听到不收门票，就知道那还是没有开发的地方。这对驴友是利好消息；对自驾的游人却是危险信息。稍事休整，便又单车驶进朦胧的夜色，向凤凰奔去。
嘻嘻，“一车笨猪”
麻阳到凤凰的路很好走，当然对少有出门，常在城市游弋的驾驶员来说，还是有一定的难度。究毕是在夜色中靠灯光导行。一路上才发现走夜路的车还不少，但像我们这样的单车并不多。大多是三、五成群的小车队，结伴缓行。我们盯上了一部当地开得很野的长安小货，跟着他一路夺关斩将，超过了不少的车。可能是见到有我们给他助威吧，他在前面是愈发跑得欢快，不到一个小时，在转过一个山弯之后，我忽然发现一座亮着绿光，悬在半空的小半截八角宝塔，定睛细看才见是被面前黑黝黝的山影遮去了下面的一大半。不消说是凤凰到了。
果然转过这个小山，便是进镇的岔路口，刚过镇口的小桥，我们的车已被一群妇女和儿童包围，叫吃饭的，喊住宿的嚷成一片。好几个拉客的妇女，手中拿着一张像是工作证的塑封牌子在摇晃，声明是某个旅馆的工作人员。有一个靠在我车窗边说，她是什么福记客栈老板的亲表姐，绝对要给我们最优惠价。
我们笑嘻嘻的和她们敷衍着，这也是我们常用的策略之一。通过她们的竞价，基本上摸清了这儿标准间的大行情好的二百元左右，低档的五十元也能住进去。正准备摆脱她们自己去时，一辆亮着雪亮头灯的摩托，嗖的一声堵在我们车前，开车的是一个很壮实，满脸肥肉的中年汉子，车未停稳，便一声呵叱“把客人堵在路上干吗？”后座下来一个穿戴着简易民族服饰，很靓的“灯泡”，小美女笑盈盈的走到老大窗前，晃了一下吊在胸口的牌子，不容置疑的说：“跟我们走吧，一等河景房，有停车场。标间，一百伍十元，包你满意。”“要多少带路费？不满意咋办？”我们问。“不满意，你们自己另外找，不要钱！”“好吧！”老大一口答应。围着的妇女有点不甘心，但似乎有些惹不起，等摩托一起动，就小声咕噜起来。我窗边那女人说，“拉了那么多，都没捞够。天黑了还来抢！”七嘴八舌的闹嘈起来。，眼看车车已启动，拉客的人群十分激动，大概他们也清楚，这是没有回头希望的买卖，当着我们的面就骂那两个同行太黑了，抽起底火来。孙儿附在我耳边说“嗲嗲，骂我们哩，骂一车笨猪！”大家忍俊不禁，全都笑了。我说“当猪有什么不好，早就听朋友说过，这里拉客厉害，把当街拉客叫“傍猪”，一般不是说“那个拉了几个客？”而是说“那个傍了几条猪？”拉客抢客已经是一种职业。在全国大部分旅游区都一样有，在巨大的利益诱惑下，不管管理部门整不整治，都有。如果过份了，就会泛滥成灾。”“都很坏吗？”“不，这也是一种谋生找钱的好办法。说实在的有时出外旅游，没有他们还真不方便。去年我和你奶奶去天津开会，要去唐山、北戴河等地去耍一下。就因为那一带没有这种人，只好包的士走，多用了很多钱呢！”
应该承认，没有他们带路，我们是不可能很快找到这里来的。表面看来一切顺利。小美女到登记处去走了一趟出来，笑吟吟的给我们说：“乙”级房没有了；“甲”级房要贵一点”。“多少”？“二百五十元”。儿媳看了看表，说：“看看房间吧”。过了一阵妻子先出来，悄悄说：“啥子没房间呵，空的多着呢。”原来，她去卫生间时，已先侦查过了。我们不动声色，等儿媳出来后，便说：没有就算了，到新城宾馆去住。这时从游客口中我们已经明确了方位，掌握了基本情况。况且，车子一直没有熄火。既然是他们失约在先，我们也没有内疚感。大灯一亮，便礼貌的和他们拜拜了。哈哈，今晚好好加餐奖赏！我立即以肯定的语气表扬了我们的外交工作人员。
夜游凤凰城
简单的安顿后，车停到了凤凰的好吃街。尝地方风味是我们的习惯。精明干练的女老板马上给我们推荐了几个当家菜。我们便点了血粑鸭子、糯米腌酸鱼、蕨苔炒老山腊肉、配了些皮蛋、豆腐汤、泡酸萝卜等辅菜，要了点当地的糯米米酒，在她那宽大的棚子里大嚼。可能是来的时间到早不晚的，正是一个空档期，整条街的食客都不多。老板很热心，问我们安排好住宿没有？当听说我们住在新城，还受到打折优惠后，便夸我们聪明，说这边才又清静又卫生。说：“你们是老客吧”？“不是，误打误撞碰上的吧”！可能也是有点饿了吧，感觉菜都还是很不错的特别是鸭子里的糯米块清香糯柔，吃起来口感香浓，加之有我们习惯的泡酸萝卜，很下饭的。
受到我们的夸奖，老板很高兴，特别指点我们去看凤凰古城夜景的方向。本来我们要退出南华关城门，从大桥返回老街的，其实这新、旧城并无明确的分界线，绕过南华关的小山，顺街弯过去便是那建于清朝康熙年间，已经历了300多年风雨沧桑，旧貌依然的古城楼。入城门后，有个小广场，塑有一支展翅欲飞的凤凰。虽然晚上没开放，但隐隐约约还是能见到里面的宫、观、庙、殿等古色古香的建筑群。有道路从侧面绕进城内，街不宽，当街立有一照壁。里面是青石板街道，店铺鳞次栉比，灯光暗淡，有不少游人，观光其间。因是大年初三夜，城外时有鞭炮声传来，漆黑的夜空，也不时有焰火在闪烁，让人们沉醉在太平盛世的欢乐祥和之中。
街口有一家较宽大的店铺，打得有天下第一的仿古长店招，进去一看，才知是小时候在内江常常吃到的姜糖，只是随着时代的进步，市场管理的加强，这些手工糖食渐渐没了出路，几近绝迹了。很多川渝、黔、湘的地方特殊小吃和一些古老工艺都在这里汇聚。什么阆中的张飞牛肉；内江的果脯密饯；自贡小三绝之一的扎染，以及那些地方到处可见的龙须糖、炒米糖、糯米酒等。究毕是几省相交之处，原五溪苗蛮之地属夜郎国范围。从现在的一些考证看古夜郎国从湘西这边沿川渝、黔交界，直达到现重庆市属的万盛黑山谷一线，所以以融合几省特点也很正常。但苗族的银饰和编织，真是这儿一绝，我们的女将自然不会放过，这种愉快购买的机会。妻子选了一个银麻花手镯，这是罗氏祖传的驱风祛毒的家庭治疗法宝；又选了一大堆花花绿绿的编制头巾，带回去送友人的。至于小吃，只要携带方便的都不必放过，反正可以丢在车里慢慢吃。孙儿更是一路放开肚子，好吃着过去。那么多很有个性和特色的小店，在街两边密密麻麻的挤着；那么多商人以亲切的笑颜，追逐着游客，在眼巴巴的望着；还有不少身着古装的活招牌，黑盔黑甲、满脸杀气的张飞，就曾和我相对交谈，当然手里拿的不是丈八长矛而是干牛肉。乐得儿子嚓嚓嚓的连连抓拍。这里有很多明清两代特色民居，灯光下仿佛真像走进了时空隧道。
在一个城墙洞内，几位大男孩在自弹自唱，有几个女孩子在跟着乐，击、打、弹、唱都有一定水平。很专业的样子。两面的石台上都坐满了人，靠在石壁上悠然自得的唱和。因为太嘈杂，只听清楚一句“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是啥流行曲吧？那旋律久久在耳边回响，觉得还算舒服的。街道是越走越窄了，后来几乎成了巷道。我们便折回在当地人指点下上了“虹桥”。是座不长的风雨廊桥，桥上布满了琳琅满目的小摊、小店。是凤凰连通两岸和几条主要街道的枢纽。
站立桥头，我看到了凤凰在夜色中展露的妩媚，五颜六色的彩灯，把整个凤凰勾画、点缀得流光溢彩。沿河两岸的酒吧人声鼎沸，笙歌缭绕，给人一种迷幻的感觉。远望着几点飘零在水上的河灯。思绪在此刻凝聚，随着水中光影摇曳，“夜游凤凰城”两绝已基本定稿：
一：车入古城夜已阑，美人灯下更宜看。夷风旧俗原味在，博得游人一宿欢。
二：满街灯彩土家欢，一部“边城”泣泪斑。泉下“从文”当笑慰，凤凰浴火涅磐还。————-这一带的风俗，凤凰古城的崛起，多赖沈从文一部边城的传播。
凤凰之晨
破例起得稍早，我带孙儿去登南华关的城楼。体会一下冷兵器时代，一将镇关的豪情。可惜城楼上戏剧气氛太浓，非但旗帜鲜明，盔明甲亮，连刀枪剑戟等十八般兵器也是齐全的。看来老板发了财，懒得收，只请了个老头子在看守，像个乱七八糟的大剧场后台。且幸右侧有直接上山的梯步，我们便向山顶登去。
这南华关的山不高，踏着江水，看两岸群山环抱，峰岭相摩，也称得上雄关险隘。这一带的山不太高但秀丽，水不深却清幽，从古城的脚下蜿蜒而过。虽然是在冬日的萧条肃杀中，也难逃叶落千山瘦的命运，少了些色彩，但是究毕不失青山本色。苍翠的山麓倒映江心。河畔上的吊脚楼轻烟袅袅，如一抹淡淡的雾霭。天空阴沉沉的，水却显得无比澄明。像一条绿幽幽的玉带。只是这江，我叫起来一直还不习惯，感到它更像一条温驯的溪河，有如自贡的釜溪河，古地图上称釜水，也有人升格称釜江一样。我就是出生在沱江边上的，那是金沙江和泯江在宜宾汇成长江后，第一条加入的以“江”命名的支流。对凤凰这条同名江，我没查过其源流出处，单看河中的跳蹬石，就感觉到她缺少江流发怒时一泻千里的大气度。
山顶上有一个小小的广场，有几个老年剑客在一招一式的练太极剑。极为专注的反复比划着。我中年时常在山区行走，自卫防身之术也是非常看重的，还一度入过武协，学了点三脚猫式的功夫，虽说也是花架子，但若遇上小小蟊贼，还是吓唬得跑的。当然太极拳剑类健体功夫也不可能不涉及，便也在一旁打了一路太极拳，孙儿也跟在一边，猴跳舞跳的练他的双匕首。未等一路拳式走完，手机铃声打破了这清晨的静谧，后勤催我们下去吃早饭了。
妻子已经摆好了满满的一桌各种早点和煎蛋，地点就在桥头斜坡上那一溜顺的小吃店棚子里，临江的堡坎上站了一些人，儿子正在那跑上跑下的抓拍什么，这一截江面恰好位于山上看下来的死角里。我们急急的赶过去看稀奇。原来有一尾美人鱼正在墨绿的河水中冬泳。花哨的泳衣、泳帽和裸露的雪白酮体，很吸引人的眼球。早晨的河中很静，没有船只活动，除远远的有几支鹅鸭在流动外就岸边还有几个妇女在河边洗衣，捶衣的棒槌敲打声。我只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往上冒，下意识的紧了紧裘皮外套。从当地人的在观看中的反映看，我估计是哪来的游客在作秀。心中感到有些滑稽，说实在话，一、二十年前，下去游一下或许真是一种享受，现在这水质真还有点让人不放心。也是这一支晨曲，使我有一丝淡淡的失落，对这种太成熟了的旅游区，我一向并不太留念，导入太多的人为因素后，往往已经起了质的变化，虽然俗话说：世界大舞台，人生小世界，人生就像是在一场连续剧中，但也不希望太假，我是比较倾向于原生态的。
车在诗情画意间
昨夜游凤凰的最大收获，是在书店买到一本湖南及周边地区的最新地图。坚定了我们不走回头路的决心，尽管从凤凰不开到重庆境内的班车这一点上，我们也就知道了这一段山路的艰难，但想到车到山前必有路的古训，想到退回去从贵州绕，至少也是一、二天的路程，我们今天锁定的目标，是武隆。五百余公里，计划以十至十二小时完成。再难也要坚决的啃了。哪怕只是省区道，甚至于县内的土路，也走定了，权当观风望景吧。
汽车开出凤凰，路况较好。顺209国道前行，到吉首只有52公里。一路上有不少岔路，都有很诱人的广告牌和景点名在召唤。我们无心恋战，趁早趁饱，一路急驰。这一带的地形地貌和自贡周边很相似，特别像出龙骨的桫椤谷那一带，都是外来游客感到惊奇的红土地。在我们这个以抽象的龙为图腾的国度里，传说也差不多，都说是被龙血染红的土壤。当然各地说法不同，自贡流传的是恐龙犯了天条，被天神诛杀时的鲜血；更有女娲娘娘慈悲普渡，收留幼龙至今留下的四方井，乳龙泉。而这里的传说则是当年明太祖朱元璋做了个梦，有神仙给他说湘西是龙脉所在地，又要出真龙天子。为了维护他朱家的江山，便断山截河，斩断龙脉，巨龙哀哀长呜，鲜血喷涌，染红了一方的土地。新龙虽被剿杀，但也因此违背了天意，罚他朱家出孽龙，要以他自家的血来偿债，终至同室操戈，血流成河，给莽莽神州带来一场浩劫。多少忠臣义士，不明不白的死在他自家人的残害中，前些年过济南，在大明湖畔的铁公祠内抚今追昔，甚为伤痛。曾留句曰：“铁公忠烈至今吟，正气千秋后世钦。鼎镬当前知本色，大明碧水映丹心。”吟后也曾自问，这真值得？有这必要吗？真像是一笔糊涂帐。
思绪还沉浸在漫无边际的遐想中，吉首已经到了，仅仅耗时一小时另五分钟。这儿是自治州的首府，虽然没到城里去看，但那宽大的城区道路，啥都说明了。往张家界走的路也很好，从我喜欢用的那本十年前印的中国汽车司机地图册上看，以前去张家界也得走花垣、永顺，要走到花垣才和我们今天的预定行程分道扬镖的，现在看来未等进吉首城，就已一东一西分了路，各走各的了。足见近十年因旅游业的发展，给这一带贫困的土地，带来了翻天覆地大变化！老大说：“最多再有五年，从长沙经张家界过凤凰、麻阳接怀化的高速公路环线必然建成，那时走一圈就不费力了”。
我们不敢懈怠，打马直奔花垣。从地图让看，这老湘川路也是国道，大方向是北上中有几段西行。小的转折无数；大的转折却只有三个，有如一个大的三级跳！第一处是上到花垣后转向秀山；第二步是上到黔江后转向武隆；第三截最轻松，上到涪陵后转向重庆，那已经是高速了。吉首到矮寨是一个小拐，应该是一段相对平缓的路段。感觉正随着山沟在往大山的腹心里面钻。路虽然好像有些降了档次，但实话实说也还算不错，一路穿场过店的行进在苗乡的青山绿水间，沿途随处点缀着一幢幢灰瓦石基吊脚楼，一条条平整蜿蜒的青石路，一座座简易古朴的小石桥，一个个装红着绿的苗家女。加上那河沟边偶或一见的古老的磨房、碾盘和筒车，在慢悠悠的转动着，咿咿呀呀不知疲倦地的哼着苗家的情歌，别是一番诗情画意哩。
意外的惊喜
公路两边的人渐渐地多了起来，穿着也特别的鲜艳。而且有一组很威武的狮灯夹杂其中！我正在说：“遇倒赶苗场了，这狮子是去拜年的吧！”！孙儿已挤到窗边，大声嚷：“又一个！前面还有个！”早已拖出他的3D相机，伸出窗外一阵猛拍，先前经常随他父亲去参加我市摄影协会的活动，不少美女阿姨和帅哥叔叔都被小色郎收入镜头，去年就以“九岁皮卡丘”之名，发了些作品在我市的橡树摄影网上。遇这样的机会，他哪里还肯错过呵！
转过一个大弯果然前面是个场镇，场后是险峻的大山，特别是左手方的山形奇特像三支尖笋，直插碧空，孙儿问“什么山呵”？我说：“你看那不像福、禄、寿三星吗？就叫“三仙岭”吧”。谁知车还未进场口，早已被堵住。原来这就是湘西有名的矮寨。今天是一年一度的百狮盛会，有赞助商推波助澜，红包高悬，苗家儿女自是亢奋无比，据说湘西花垣、保靖、吉首等地的一百零八个苗寨都派了狮灯代表队来参赛。每个队大多由年轻男女组成，规模不小。我当即的一首即兴诗曾如实写道：“百狮争霸遇逢场，苗寨风情也异常。迎面打来开路棍，队员都是美娇娘”。光是开路的两排棒棒队，多的就达二十多人呢！加之随同的后勤和方圆百里内来看热闹的各族山民，及闻风赶来的一些外地游客，都不约而同的涌来聚会。来去的车流只能像蚂蚁一样时停时动的缓缓爬行。
这种情况，我们到觉得是一种意外的收获，真有赶得早，不如赶得巧的运气。大家都开了眼界，这真是难得一见的民族风情盛会！更是苗族服饰，美艳盛妆的荟萃！说老实话，不遇这样的节日和恰逢百狮会，就是专业舞台上，也不可能有这样多姿多彩的表演。这里汇集的不但是有各族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更有不同经济地位和文化层次档次差别，有专业的表演服饰，更多的是民间家常打扮和节日靓妆。真才叫式样繁多，色彩艳丽。虽然早就从典籍上知道，苗族“好五色衣裳”苗族妇女的服装有上百种样式，堪称中国民族服装之最。特别是有代表性的传统节日"盛装"，仅插在发髻上的头饰就有几十种，高近尺，重几斤。诗圣杜甫有“五溪衣裳共云天”的著名诗句，就是特别称道苗家服装的。今天的矮寨正值逢集，恰逢苗族盛会，又在春节假期之中。真是花团锦簇、游人如织，极尽绚丽斑斓之能事，姑娘、小伙们身着艳装，头戴花环，载歌载舞尽情释放着青春的能量。来往过客无不受其感染，人人脸上洋溢着欢笑，心儿融入快乐的海洋。
约莫一个把小时，我们终于享受完了这场视觉的盛宴，特别是经过镇中央赛狮舞台时，大多车还有意磨蹭着不动，看一会儿才走呢。出场是一个急弯，过桥、要开始登山了。但车到桥头，我们停下了。原来这里就是大名鼎鼎的德夯苗寨，因其距湘西自治州首府吉首市不到三十公里的优势，自然成了各大旅行社青睐的目标。传说把这也是说得很神奇的，“德夯”一词是苗语，意为美丽的峡谷。这里群峰竞秀，盘古峰海拔700多米，峰顶呈葫芦状，分大小两峰，绝壁千仞，是常人难攀的天险。若是雨季来，到处溪流纵横，峡谷深壑，瀑布飞泻，有最大的落差达216米的流纱瀑布，如白练凌空，似银纱悬壁。这就是令很多游客魂牵梦绕的“德夯”。进门一段，顺沟有小车道，有些供观赏的苗家老式吊脚楼。这类房屋多为木结构，一般只两层，上层住人，下层圈养牲畜或堆放杂物。可惜，现值冬季，不是游览时节。据说要每年的四月八的挑花节来苗寨，才最有看头。据说这农历的四月初八这天本来是牛的生日，是纪念苗家农耕始祖不屈不饶驯服“大业”即耕牛的节日，后演化为宏扬苗祖精神，繁衍后代，振兴族群的自由择婚日，约定每年这一天，作为苗族年轻人聚会社交，以物寄情、以歌作媒，最终结成百年连理的吉日，有点类似彝族的“火把节”。那时所有苗寨的青年男女三个一群，五个一伙的在山林间漫游，或挑野葱、野菜；或摘樱桃、山果；或吃山野苞，野葛根。互相追逐的欢笑声；相伴吹奏的木叶声；特别是激情勃发时那热辣辣，火爆爆的苗家情歌，燎人心弦，悠扬动听，那才浪漫得紧呢！
行走在边城
“难忘吉首走花垣，矮寨登山尽急旋。最是三仙岭下路，欲行先退拜岩前”。
登上峰顶，在稍宽阔处让车停下，站立崖头，方圆景色尽收眼底。我直白的吟出了上面这首诗，蹦得紧紧的心弦也终于放松。这就是闻名遐迩的公路奇观之一：矮寨天险！湘川公路上最险的关卡，可能是设计年代较久远，那里我们的公路建设还很落后，采用的是我们西部地区常见的顺坡绕的笨办法。从山麓到山顶全长只有六、七公里，转了13道急弯，公路如带盘旋于青山之上，车行路上，窗外云缭雾绕。马达、喇叭与风声兼鸣。这样的形势，本来我们经历得太多，再险能险过川藏路？就是老川黔不也有九十九道拐吗？关键是这路的坡度偏大；转弯角度偏小；路面较窄。当然也有一定的心里因素，有经验的汽车司机都知道，最怕在上陡坡的路上堵车，而由于百狮争霸赛的关系，从花垣来凑热闹的车被堵了几十辆在下山路上，靠岩壁停着。路被占去了一半，特别是在那三个尖峰下的几个拐弯，几乎每个车都要停下来，倒一下车，校正方向后，才加大油门往上轰！其难度真让所有的人都心悬悬的，特别怕有不争气的车，在这关键部位拉稀摆带！总算是有苗家的山神在暗地保佑吧，难固难，一路大家都还顺畅。
有了这样的周折，到中午十二点才翻过大山，进入花垣境内。一看地图，走过的路尚不足计划中的四分之一，大家都有些沮丧，我只好说“快进重庆了，直辖后的十年，变化非我们能想象，尽力吧”！到花垣我们依然没进城，擦城边转上往秀山的国道。一路食店都关着门的，我们又跑了一个小站，到达团结镇才准备打尖午餐。为此车一进镇我们就注意搜索，但摊点店铺不少，就是没有开门营业的饭馆。从东到西，已经走到场口，才见一个小店是开着门的，虽然没有食客，究毕还是摆出了一付经营模样的。老板很坦诚也热情说：“初几头，没啥人来吃钣，自己中午才弄了吃的还没熄火，看太阳好，打开来晒晒”。随即拉了一块老山腊肉丢在锅里煮起，端了一个装了桔子、花生、核桃、水果糖的大藤盘来放在桌上请随便吃，一看就知道这是过年自家吃的东西，我们知道这是山里过年的风俗，已经超越简单的经营之道，而是待客礼仪了，我破例的在中午喝了点酒，菜肴虽然简单，但吃得心里是暖暖的。
这时已经是下午一点，老板说转过山弯，就是重庆地界。果然仅十余分钟，就进入了边城地界，行政上是属重庆秀山土家苗家自治县的。其实，是在原湘、川；黔、川的边界上走，一边是秀山，一边是沈从文笔下的茶峒。时移事易，边城早是一段消失了的历史，成了中国文学史上的一座丰碑。那溪河边回龙潭挂着红色灯笼的吊脚楼还在不在？站在渡口的翠翠和叫做阿黄的大狗怕已经成为艺术家得意的塑像了吧？那个坍塌了又重新修好的白塔，现在不知是那一级政府保护的文物了？沈氏是聪明人，知道悲剧更好写，更容易流传。纵不能流芳百世，也可赚回许多老太太的眼泪。究管他刻画的是一种近乎处于桃花源内的原生态状况，人们在顺乎习俗的生存环境中生活，但作者却用这样那样的阴差阳错与偶然事件，仿佛一切都是天意，是命运。最终让这枝没有沾染世俗尘埃的清新纯真的蓓蕾；这株沐浴着自然的雨露和节奏生长的爱苗，难成正果，难结善缘，成为一部催人泪下的悲剧，当然也成了一部人们交口赞誉的名作。
其实，我想真实的结尾是：那个在月下唱歌，唤醒翠翠香甜梦魂的傩送，还不到三年就回到了茶峒来。那时黄家的女儿已经出嫁，他自甘平庸的当了渡工和翠翠生了一大堆孩子，最大的男孩按当地风俗，从小过继给天保承接香火，后来接掌了爷爷的码头。现在小傩送和小翠翠们都活得很好，也知道珍惜祖上留下的这块招牌，你走到湘西看到那些翠翠茶楼，傩送客店，就是他们的子孙在经营呀！
欢迎你到这方来
这一段鸡鸣三省天的路途并不短，等我在二浑二浑的边城梦中醒来，已经是下午三点，从一个很精致的“边城”牌坊下穿过，进入了秀山县城。虽然儿媳有同学分配在这里的医院工作，也是因为没带电话，不便联系，便马不停蹄的继续前进。气温已经升到了十六度，大家心里都很畅快，这是我们出游以来遇着的第一个晴好天气。相应把计划作了点调整，决定今日只完成北上到黔江的任务，不再作第二段的西行了，压力一轻，气氛更为活跃，四点三刻，轻车已过酉阳县城，这是一个山窝窝中的县城，车必须穿城而过的。但你切不可轻视这酉阳！从史料记载看，酉阳是古代巴国一隅，主要是土家族人，这土家是一个古老的民族，也是伏羲之后裔的一支。自称必吃哈，汉语就是“本地人”的意思，主要聚居于渝东南、湘西、鄂西一带。现以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的永顺、龙山、保靖、古丈、花垣等县最多。目前酉阳是土家族来自古代巴人之后的主要依据，是传说中华夏民族的始祖，三皇之首伏羲的出生处（桃花源大酉洞内“伏羲洞”），也是中国“象形”文字的起源地，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这里就叫“酉钟（钟灵山）、酉盐（阳）”。根本出处是大酉洞、二酉洞这两个石穴洞宫”。现在是重庆直辖市属下，面积最大的民族自治县。地处渝东南边陲的武陵山区，渝、鄂、湘、黔四省（市）接壤处，为渝东南重镇。
有较长一段路，是伴酉水河而行，其清幽、静谧、秀丽真像未出深闺的美丽姑娘，难怪有渝东南小桂林之美誉。车过桃花源时，我们看了门口的宣传，才知道这一块地方是集古迹、古镇、神秘的原始森林和世外桃源、有深山幽峡阿蓬江、有可供闯滩飘流的酉水河等极待旅游开发的宝地。在这里我们还见识了一种叫‘西兰卡普’的颜色鲜艳，图案古朴的土家织锦和土家摆手舞。这以摆手为特征的舞蹈，土家语称“舍巴日”，或叫“舍巴”。是土家先民的祭祀性娱神舞蹈演绎来的。因原总理李鹏来酉阳时，在这桃花源广场与大众同跳摆手舞，并题词“酉阳：土家摆手舞之乡”现国家文化部便授予了该县：中国民间艺术之乡的称号。重庆也把这里定为土家民歌之乡。
我们很想歇下来。但现在并非适合的旅游季节，时间也不允许我们这一群尘缘未断的人就此遁入桃源。兼之这里离自贡不太远，决定以后专程来。说实话，走这一圈纵横一万多里，真正让我动心的地方并不多，这是唯一的一处，我愿意向大家推荐的旅游目的地。在这有着2000多年历史的古县和明、清以来八百多年州府治所的古巴国辖地，因长期被被统治者视为蛮夷之地，加之交通困难的阻隔，保留下了很多古朴的民间民族文化。特别是土家先民经历了从图腾崇拜到祖先崇拜到土王崇拜的历史过程，这三种崇拜形式构成了土家文化的基本脉络，是足以和其他民族文化区分的土家精髓。而这种近乎原生态的环境和原始的习俗，是最能让人宠辱偕忘，返朴归真的。
这一带人烟略显稀少，有时很长的路段，公路两边也不见房屋和行人。转过一道道荒芜寂静的山涧和山梁，回望那一个个闭锁的山谷，真像在进入一个个梦中的桃源。六时四十分穿过一个长长的隧道，眼前豁然开朗，黔江到了。
借用路边的一句广告为这一段旅程作结：“欢迎你到这方来”！
美丽的黔江
黔江虽然我只是第一次来，但对它并不陌生。前几年小儿子的一个学口腔的同学，要求安排到我们那里来实习时，介绍得很多，看过不少相关照片。才来时儿子把他这朋友带在家里来住了几天，这是一个家底殷实，从小宠惯了的孩子，每天早上他妈妈会准时从黔江家里打电话来叫他起床。那几天我们家就和这里架起热线电话了。
我对黔江的感性认识，还停留在小黄送来的土仪上。有双绿"牌珍珠兰茶和在武陵山珍的礼品盒中有一味叫“地牯牛”的泡菜，又名草食蚕、宝塔菜，是武陵山区绝无污染的纯天然土特产，曾经是我佐餐的最爱，还专门托人购买过的。
车进城天尚未黑，正是华灯初上满城生辉之时。我们顺着他的迎宾大道进入市中心，下塌在金港湾大酒店。遗憾的是我在凤凰时，因水温略低，洗澡时受凉，再颠颇一天后，感冒加重。无心多看，大家便马上打的到夜市街去吃饭喝酒，好早些休息。早就知道黔江鸡杂是一道土家名菜，且口味麻辣鲜香，正是感冒后发一下汗的好菜。真正弄上桌来才晓得是火锅的底菜，用土家的烹饪方式，把鸡肠、鸡肝、鸡心等鸡内脏和鸡肉切成薄片，辅以土豆块、尖头泡椒、鲜葱等整成的大杂烩。端上桌用小火边煮边吃，配有些时令瓜、菜、豆芽等素菜。听其自便。经老板介绍，我们又增了几碟石城毛肚、灌肠粑、血豆腐等当地菜，我更要了一小瓶土家的山寨咂酒。店里给每人配了一小碗当地著名小吃，过桥抄手。主要是因独特的吃法而得名，即将碗中抄手夹入味碟中，蘸上碟中调料再吃。和吃北方水饺一样。味道不错，细嫩爽口，老少咸宜，继云南过桥米线后又多一过桥食品，到也颇有情趣。
可能是酒的质量不是很好，也可能是因感冒后。总之那点平时本不碍事的酒，让我感觉有点打头。早早回房中歇下，泡了会热水，出了点汗。靠在床头，看着当地电视，也翻阅着宾馆的各种旅游资料。清理出一个较为清晰的形象来。
原来鸟江古称黔江、延江。这地名就是用的江名。早在东汉就开始建置，初名“丹兴县”，唐天宝元年正式更名“黔江县”。曾属酉阳直隶州。解放后初属酉阳专区，几经兴废到1988年，设置四川省黔江地区为专署所在地。管酉阳，秀山，黔江，彭水，石柱自治县。重庆直辖后2000年改为区，是有名的黔江民族风情旅游区。代表性的景点是全国目前保存原始风貌最好的：地震遗留湖泊“小南海”原名叫小瀛海。据清《黔江县志》载：“清咸丰六年（公元1857年）五月王子，地大震，后坝乡山崩，…·溪口遂被埋塞。厥后，盛夏雨水，溪涨不通，潴为大泽，延裹20余里”。至今，当年地震形成的断岩绝壁，海口北侧的大垮岩、小垮岩等仍清楚可见。在大小垮岩之下，滚石密布，巨石林立。巨石直径一般为l至5米，大的10米以上。从数百米处被推置而来，在海口自然堆成大坝。坝南北长l170米，坝高67．5米，溢流堰宽70米。是不亚于这一次汶川大震后北川城上面形成的那个湮塞湖的，这也是政府和中央军委要全力打通堰塞湖的原因，这种次生灾害在七十余年前龙门山地震带就曾经发生过一次的。当然像小南海这种人烟稀少的深山沟里，也算是祸兮福所倚。给人类在黔江城北三十多公里，海拔三百多米的山上，留下了一个融山、海、岛、峡诸风光于一体的高山淡水湮塞湖泊。从图片和录象上看其风光美不胜收，而且是游人可以亲近的休闲疗养之地，并有湖心、朝阳、牛背三岛；岛上还有珍稀古木铁尖杉和古松虬曲环绕的朝阳寺；有田园篱舍凤尾森森的翠竹丛；还有卵石排列井然成蛤蟆状的金沙滩。据说重点是在牛背鸟，那里一岛松风，杂花生树，四季如春。岛上有猴群、麝香园，还有鸡狗猪羊，茅舍竹楼。可供游人休息和品尝湖鲜。
我当即许愿，等过两年退体后，一定好好来住几天。
“乌江画廊”好行车
渝黔正联手打造的鸟江百里画廊，其范围是从贵州沿河县的乌江干流段及两侧支流，在进入重庆酉阳万木乡后，过龚滩到涪陵汇入长江。这一大片地区。是我们们最后一天的主要旅行路段。到家的总计里程有六百多公里，其中高速占一半略强。大家都知道这一截路上景点多，武隆的仙女山、天生桥等大多都去旅游过，所以预先约定，一路不再逗留，决定赶到荣昌去吃夜晚。
开车先去吃早点，这里有土家油茶汤，和城里不同的是辣味重了点，本来孙儿看到碗里装有油炸黄豆、花生、芝麻、阴米花等花花绿绿的香东西；泡出来红、黄、黑、白，各种颜色都齐；闻着也浓香扑鼻的食品，先是吵着要的，但喝一口便全吐了，且再也不肯尝试。只好又给他换一家店，等到出城上路已是下九点，这边的路已非先前可比，能当贵州土高速了。仅半小时便已经穿越“武陵山隧道”紧接着是一连串神话、传说中的地名，狮子峰、香山这些仙山都一一的被我们从地下穿过，对我们这些没有仙缘的凡夫俗子，这怕是最好的出路。
山区的太阳起得迟，虽然是冬季，早上仍有薄雾。在过一个大弯时，我们看见一座在建中，已快合龙的斜拉大桥。在宾馆时就听说，重庆至长沙高速公路黔江段早就开工几年了，今年都可能要通车，怕就是这工程吧？只是我们从未亲眼看到过这种建设场面，好像是两边向中间延伸，在空中浇铸，真像是耍杂技。赶忙停车拍摄。可惜距离太远又有雾气，看不出什么名堂来。但我暗自庆幸，再来时有大半天就可抵达了。十点半到彭山，小歇加油。十一时入武隆境，过山门。十一时四十分过武隆城区，径直向涪陵急驰。
现在是真正进入鸟江画廊的最精彩段落了，这里早已经进入鸟江下游，受三峡蓄水回流的影响，已经算是进入了库区湖泊。江面较宽，绿水盈盈，煞是爱人。十二时经过豆干之乡羊角镇，两岩山势陡峭，特别是对河的岩层特异，有一段简直像人工修建的天然长城。其余各处也多有可观者，足见鸟江百里画廊的策划是十分成功的。
在一个很清静的山弯里，老大把车停在了一个叫周七鱼府的店前车场，这是他以前光顾过的老店，据说鸟江鱼做的很不错，环境很幽雅，加之川渝流行的是活鱼点杀，图个新鲜。我们也乐得放一下羊，让孙儿房前屋后，在冬日的艳阳中，好好去野一下。这一顿饭，果然吃得来都很满意，让鸟江给我们留下更深的味道。
一点三十分，我们才告别老板娘子往涪陵走，竟管地形险要，但路很好，二点二十我们已经穿过涪陵城区原以为要溯长江而行，经长寿到重庆的，但出城刚过一个大桥便到了和去长寿的高速公路分手了，转上通往市中心的高速公路，结束了近两日的国道之行。
现代交通的特点不但是能够享受路面平整后的快速最为关键的是随着工程机械的革命和现代桥隧技术的进步，大大的缩短了各地之间的距离，传说中某国领导人用米突尺在两地间画一条直线的道路规划法，可能在不久的将来必将变成现实。近些年我已经不清楚，重庆市区究竟添了多少跨越两江的大桥。反正每次一近重庆，便赶紧换位，让年青人驾驶，好在现在有了导航仪，到是可以从最直捷的道路迅速的从城边穿过，省事多了。目前涪陵到重庆已经只有几十分钟车程，沿途的建设欣欣向荣，一派繁华景象，轻车熟路，我也懒得再理事，一直处于假寐状态。反正到达荣昌城天气也很好，还不到下午五点呢。
回顾这一］两天在湘黔渝道中的行程，心中真有无限感慨。积习从沉思中提起笔来，将假寐时得的一些零碎词语，梳理成了一首七律：
万水千山任纵横，穿云破雾踏征程。
油门一踩风雷动，汽笛三声峡谷鸣。
方向盘牵生死约，导航仪守信忠盟。
多情最是乌江水，百转千回伴我行。
渝西明珠的巨变
荣昌这座原川南川东交界的小城，现在已经是渝西的边陲。重庆直辖后，原成渝高速也一分两段，分别在鱼剑和荣隆，煞有介事的建起了很有规模的进出境收费站，中间还预留了几公里的无人缓冲区。为了钱，亲兄弟明算帐到是很应该的。只是苦了跑长途的汽车司机。特别是运气不好时，比如说有特殊情况，导致某一方忽然关闭时，有时几百部车陷在当中，进退不得，吃喝拉撒都成大问题。
这绝不是我无事生非，凭空杜撰的假设，九七东方之风重庆之旅时，我去重庆就亲自遇到了这咄咄怪事。那天恰遇重庆方面永川路段，发生了五十三车连环撞的大事故，我们乘坐的大巴被放出四川省界后，在这段无人区同着几百辆难兄难弟车，被挡在重庆的大门外，在烈日烘烤下干熬了几个小时。才得以放行，连山城兄弟伙准备的接风宴都没赶上呢！现在有了些人性化因素了，通行证改由另一方代发，至少可以少排一次队，但大格局没有变，据到西欧旅游过的同行说，基本上和那里过国界差不多。竟管心里为此事有些耿耿然，但因我的老家就在荣隆场，每年祭祖返乡，亲眼目睹了直辖十来年的变化，差不多顶得上鼎革后，前几十年的总和。老家的本家兄弟和亲朋故旧生活也大有起色，便也就心里释然了。老百姓讲的就是实惠，怎么划分，怎么管理，都不愿去深究，究也没用，那是头儿们的事。如果说没有特别的输血举措，真是划分一下，就能取得偌大的成果，那岂不正好证明了，我们老祖宗在二千多年前，就提出过的小国寡民说的伟大！其实现在位于渝西的这一带丘山区，荣昌、永川、大足的范围内古时候的确就是因海棠得名，叫做“海棠香国”呢。至于是行政划分还是地名，我也不甚了了。
我的老家荣隆场，是康熙年间湖广填四川时的移民聚集区，而且主要是湖南永州人为多，尽管至今已是三百余年，十余代人。先前的乡风民俗，依然多有保留，流行永州土话，土著和其他外来人称之为永州棒。民国以前一直都属荣昌和隆昌两县共管地带，上街子属隆昌；下街子属荣昌。是土匪、帮会、黑社会盘踞的据点，解放初期那一带就有上万人的土匪在活动。当时在上街子抢了人，只要跑到下街子，便没事了。所以早年当地稍有头脸的人，无不入了胞哥组织，不靠家族和帮会的势力是很难立足的。究其根源和历史上的抱团移民方式有关，这样容易形成一种独立于当地社会的强势团体，长期不易溶入当地社会，引发群体对立和加剧社会矛盾。可喜的是随着社会发展和新陈代谢的更替，特别是直辖后的打工潮，很多陋习都被破除和改变，历史上的一切也随着老一辈的过世而逐渐消亡。困守乡间的人越来越少，幸好现在那些边远地区，有一个退耕还林的政策，不然抛荒的土地，真怕有逐年增多的势头。
大儿媳也是荣昌人，五姊妹，和我们家的五兄妹也算旗鼓相当。也好在她是出生在兄弟姐妹多的家庭，换一个独生子女来我们家当大姐大，还不知要乱成一锅啥样的粥。她有从小在大家庭生活中的的磨炼，游刃其间自有余地。也因有她的带头忍让协调，才保证了我们现在家庭生活的基本和谐。
亲家住在昌元古镇的老县城中心，已经改造过的地段，大商城上面的商品房，是电梯式公寓。和各地的旧城改造中产生的弊端差不多，火热地段，多是寸土必争，除了房子向天上拚命长高外，并没把街道拓宽多少！造成如临陡崖深谷的感觉。但谁能有啥办法？老南门那一带的热店，已经炒到三万元左右一平米了。
一个县城，房价能达到这个地步，已经用不着我去谈，经济和其他各个方面的发展是何等之迅速。老家真正是变了。我对这个城市，有一种特殊的感情，虽然我并非生长在这里，但祖辈们却是从这里走过来的。根留在了这片土地上，小时候的寒暑假和年节，也大多在这里度过。大街小巷无不烂熟，印象最深的有东门狮子桥下五月端阳的龙船；和城南白象山之卧佛。大伯娘的娘家在附近，多次去过，那是《荣昌县志》上《昌元八景》中的《古佛眠云》胜景。全年香火不断，缭绕于烟雾之中。每年四月初八佛祖生日，举办庙会，更是热闹非凡。据说原来上面还有奎星楼，登楼俯瞰县城，可以一览无遗，但我去那时已经不在了，留有图画，印象最深的是当时的文人还是很有胆气，居然保留下如此的一副对联：
楼上奎星，楼下亏心，奎星赫赫，黑黑亏心，亏心只怕奎星点；
城外卧佛，城内饿腹，卧佛逍逍，枵枵饿腹，饿腹常伴卧佛眠。
现在不知还在不在，修复没有？我问了些人，几乎众口一词，都是不知道。只好以后有时间亲自去看看。反正这里离自贡仅只一百多公里，全高速，只一小时车程。老大一家是常常回来看看，吃顿饭就跑的。这次自然也不例外，得聚了餐再走，反正这也和到家是一样的了。
尾声
本来，此文应该就此结束了，但喝了几口酒后，上车也睡不着。难得的晴好无云的夜空，满天星斗映和着道路两旁的莹光闪烁。一弯浅浅的上弦月似欲把人的思绪勾引得飞升起来，我从漫无边际的遐想中回到现实，新的一年早已开始，工作也已在初三，由未离家过年的大女儿领导着全面展开。我们本来也用不着马不停蹄的往回赶，但职业道德和职业习惯却很自然的鞭策着我们。特殊的行业，特殊的科目，不是个中人，难有这种体会的。我们一般很少接触急诊病人，紧急状态不多。工作一般有预约性安排。遇较长时间的外出时，大多很早就要预着准备，特别像春节这样要停下来，切断所有对内对外的业务链，重新启动，很多事不是电话可以遥控指挥的。尤其是中国这个古老的特别讲究人事的国度，无形之中就是各个大、小圈子代表人的角逐。不管圈子大小，灵魂人物都是必不可少的。而我们这类技术性特强的科目，更是维系在几个具体的人头上。近几年下来后，老大基本上已经成了主帅，迟迟不露面，当然不是好事，而且越小的圈子，这种依赖性越重。当然这也是有利有弊病的，除了需要精湛的技艺外，主持者的人格魅力于中也将起很大作用，这是和中国几千年来的人治不可分割的。很多企业、团伙、圈子的兴衰成败，往往都是从人事更替所引起的。一个称职的领头人，总得具备一定的责任感，至少要替跟随着自己同行的一群人着想。严格约束自己的行动才行。当然优势也是显而易见的，在目前这个处处竞争的时代，有的行业间争夺已经达到惨烈的状况时，我们却相对平稳；在医患矛盾日益尖锐突出，有的地方和个别科目已经进入信任危机中时，我们提倡的依然是朋友式的医患关系。出于对一些老关系、老老客户的维系，连我自己都还不能得到解脱，而下一代的重轭却已早早
的压上。并且开始了对第三代的培养准备。显然这种家庭式企业的发展形式，我们已经走得太久，目前已经到了约束我们发展的地步。这一大圈旅游带给带给我们的最大启示，应该是我们现在已经落后于现实社会的进步，自闭在了自己打造的桃花源里，在波澜不惊的清流中苟且。有如经过的一系列旅游热点，和所谓的原生态，其实就是一种怀旧情绪在作怪。恰恰是最贫穷、最落后、最原始、离现代文明最远的所在。现代人除了观赏，没有人愿在其间去真实生活的。我们要想不变成老古董，也只有突破这个进化中的瓶颈，学习凤凰浴火涅磐而获得新生了，当然这个重担是落在接班人身上了。
同时针对现在旅游中出现的新动向，各地在发展旅游的同时，大量引入了戏剧化，在强力的经济利益驱动和诱导下，使当地一些原本纯朴的住民，在这种风气的潜移默化下，变成了蹩脚的演员，特别是再加上为了增强吸引力，各地赶时髦而上的假景点，假古董和不着边际的虚假宣传广告。对人都是很有警示意义的。如果经济的发展要以道德的退步为前提，这样的进步并不可取。其实很多地方已经有很成熟的经验，九寨沟的藏族风情演出；桂林的刘三姐剧团，都不错，演出就是演出，艺术就是艺术，那是演员的职业，切不可让老百姓的日常生活也搞成过度的戏剧化。人们只知道口诛笔伐，声讨那些卖毒奶粉的奸商，想没想过那些在旅游地泛滥成灾的假烟、假酒、假珍珠、假玉石等种种假货。当那些原本老实巴交的山民，把家生鸡、鸭说成野禽山珍时，当瘟猪儿肉卖出野猪价时，你以为他们心里还会有一丝自责吗？怨穷仇富的心理，正在民间悄然加剧。勤劳致富的古训，早已被随着四旧横扫，目前的致富途径，更多的是动歪脑筋。凤凰娘子军团的傍猪、烫猪学说，自然而然的也就应运而生了。
下一步的旅游方向，已经形成了基本构想，利用现代交通的便利，不再寻找逝去的痕迹，带足干粮、带足水，去闯一闯西北、西藏和内蒙大草原那一大片，我先前心里的畏途，我在潜意识中早已把他们列为旅游的禁区。先前还包括有东北，但新世纪开始后，去过几次反到很喜欢那里清新的空气。但愿大雪山、大戈壁、大草原也同样能够接受我。在大自然中去撒撒野，体尝一下真正的原生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