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时光老去

无论怎么计算，我始终只有回忆。我抱着那些时光，慢慢地褪掉芳华，失去再次远行的能力。今早起来，没有阳光，窗外雾蒙蒙的，昏黄的灯光无论如何也穿不透那些迷雾，呼呼地风吹，像要把这个世界都带走。破窗当当当地响，怎么也关不上。我甚至觉得照镜子的时候，看见了满头银发的老妪。可是，事实上我还未老去，只是冰冷的雾气迷了眼，我还要早起，还要麻木地和世人拥挤，还要做日复一日无聊的事情。是的，我还没有老，我还没有资格安安静静地等着睡过去，再不醒来。

这个冬天，好似要格外地冷了，准备多少被子都免不了要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头都不敢露出来。去年冬天的那双棉袜已经很旧了，但我依然觉得，很暖和很暖和，仿佛里面藏住了阳光一样。你说，女孩子的脚是很金贵的，一点都不能冻到，所以我睡下了依然脚裹棉袜。睡前会有一通电话，很长很长，然后枕着那些话轻轻睡着，会有一个梦，甜甜的，醒来全部记得。我以为这就是永恒了，不过，我总是算错，命运和你都算错。

北方的冬天，一定很冷，也许已经经不住下了一两场雪，你定像个孩子那般欣喜地举起相机拍下第一场雪，不过遗憾的是，此生我再也见不到了。我想看着一场雪，下得漫天雪白，我想站在雪地里把手放在你的衣兜里。可是，我触摸着这微寒的南方空气，轻轻地哭了，眼泪结不成冰，狠狠地掉落在地上。但我还是祝福你，拥有一切美好的东西；我只想问问你：今年的树梢是不是还有那么多的乌鸦巢，今年的网子还能不能网到活蹦乱跳的麻雀，今年的河冻得结不结实，河底还有没有鱼，是不是凿个洞它们就会冒上来呼吸，今年的的枣子是不是格外地甜，还有，究竟叶子大的是杨树还是叶子小的是杨树？还有好多好多的话，我要问你，可是我把它们都放在心里了，我怕它们打扰到你，让你烦忧。

车站边的树叶被封扫了一夜，终于干干净净地落下来，没有翩翩起舞，没有铺成地毯，而是四处飞散，被过往的车辆碾碎，跟地上的尘埃一起随风欢腾起来。一辆车疾驶而过，我甚至听到了嚓嚓的声响，它们早没了生命了。冬天了，这座城市开始灰暗起来拥挤的公车，奇怪地味道，杂乱的声响，开不了的车窗。我无论多么努力都没有办法喜欢这座城市，它像个怪物一样用精绿的眼睛盯着外来者，它的厌恶倒是与我相同。看过一本漫画，上面说，爱一座城，因为那里住着一个人！这里没有我爱的人，甚至没有爱我的人，我就像是空气，存在着被忽略。他说我是个无情无义无趣的女人，许是实话。

我以为找一个人在这座城市牵挂着，我就可以勉强留下来，勉强爱上这里。可到头来，我只是橱窗的商品，任人挑选和弃置。我狠狠咬破了嘴唇，没有哭。我一向信命，所以不怨谁。奔波、小憩，我在这座城市里慢慢老去。我说过我会长大，为你长大，但忘了告诉你，我会老去，以比别人快的速度老去，直到你不记得我，我只是个将死的老妇人。许天了，总是晚睡，奇怪的电视剧，模糊的对白，我开始不介意了，我介意的是，如何打发我那些剩下的时光。

许久许久，我始终不是个坏人，你应该会高兴的。我开始善待别人、体贴别人，变成你喜欢的样子，我开始乖乖 听自己的话，一步都不走错。可是我明白，即便如此，你还是不会回来了。今天早晨66路公交车的司机侧脸真像你，可到站的时候，他开口说话，我的梦碎了一地，怎么都捡不起来。我很快就会老了，也许会什么都不记得了，可是我多么害怕忘记。我突然感觉到，每走一步，时光都在我脚下碎裂，我试图捡起来，而捡到的只有影子！(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