罅隙余生

午后的温度如此暧昧到让人想到那些肌肤接触的瞬间。海子的春暖花开，在不经意中就翩翩起舞在这个没有征兆的时节。有谁发觉它了呢。 酣睡固然是个惬意的事情。但这充满罪恶、充满不安的惬意让人极感恐惧觳觫。墨水钢笔铁尺子摆在桌上等待这时光磨损的啧啧声音。有种梦便飘浮起来，在头上空，它挥舞着各种散发着五色光辉的尾巴。像汗液，像莨菪注入体内瞬间的发作不可遏制。呵，还有什么如此懒散，还有什么如此接近酩酊大醉。 麻木。沉睡。还有微微拂摆的书页角落，页码时刻闪现着奇妙的舞姿，像要滴落下来。窗外有那么多渐变得明亮的树枝，有匆忙远去或缓慢接近的行人。尘埃睡着了，我却还醒着。 三月没有开很多大朵大朵的花，没有看见没有闻见。更没有鸟语风言的交替狂奏。我想，我将要湮没在这里了。我要以怎样的姿态生活在这个鸟蛋大的星球上？

环绕着无数像波浪一样的山丘围住这个表面冷静的城市。躁动和骚动无处不蠢蠢欲动，那些面无表情的人呐…你盘算着什么样的勾当。 隐约听到女人的尖叫如针刺耳膜，男人的啤酒和脾气在瞬间开脱，像无数饿鬼冲出地牢后涌进了餐厅。 那，我们呢。一双双无光色的眼互相在大地上扫描着，如同物色着一滴滴的鲜红血斑。然后那瞳孔不断放大，放大，放大，直到眼里也布满鲜红的血丝。 午后，是死的。譬如，你看，所有人，所有一切。亦如虚无。没有人探出脑袋张望这个似乎毫无生机的地球。毛毛虫盘桓在泥洞的边缘思索。蜻蜓其实很专注，她依赖的长枝伸出小河悠然荡漾。翠鸟没有鸣叫，像已冻坏的烂骨头。有种臭鼻的气味弥漫在身旁。呵。春天。 海子告诉我卧轨的痛苦，其实他不愿意，他怎么愿意在25岁的时候抛弃爱人抛弃理想，抛弃自己。 春暖了，花也开了，但它们只是纪念着这个不懂事的年轻人。我爱白骨，爱腥味，爱赤裸裸女人，就像半夜里非抽一支烟才能睡下一样。不，别想太多。白骨是干净的赤裸，腥味是除开白骨的赤裸。当然，女人的赤裸，才是要别想太多。 赤裸裸，难道不好？我知道读到这里的人有点想入非非了。 午，已深入。再没有气息能够跟随心脏颤抖着一传一递。所有，包括空气，颜色，砖头，白粉，空楼。呵！太阳缩回去了！这个没有良心没有原则没有意识的混蛋滚到云层里藏起来了，胆小卑微的太阳！

而那些阴云，笑成溃烂的浮肿的脸像从没有见过地球的外星人头盔，肮脏，肮脏如下水道皱成块状的垃圾！雾也乱舞起来，扭动风骚的臀部和蛮腰。看那跨下如流着哗啦啦的白色液体，直直的往下不断流淌没有弯曲没有任何弯曲。雾是妖怪云是疯子。 狂奏在快感释放的瞬间混着慢慢消失的痛苦和痛快在耳旁微弱的呻吟。当额头的汗水流下来打湿鬓角，当味蕾残留着午后喘息的余涩，当解开内衣小扣后瞬间长出的蔷薇越来越壮大，当玫瑰红的液体从蓝色瞳孔中喷涌而出，当面目不断更换不断衰老直到皱纹遮住眼睑，当，当午后过去时候！一切，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