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说《论语》·连载360

张说《论语》·连载360

19.19，孟氏使阳肤为士师，问于曾子。曾子曰：“上失其道，民散久矣！如得其情，则哀矜而勿喜。”

（注释——阳肤：相传是曾参的七名弟子之一。矜：怜悯。）

（白话）孟氏任用阳肤为狱官，阳肤去向曾子请教。曾子说：“统治者丧失道义，民心已经离散很久了！如果了解了百姓受屈犯法的实情，就应当同情他们，而不要因为明察而自喜啊。”

（张说）老师曾子对学生阳肤的这番教导，有点不伦不类。阳肤被任命为司法官，属于国家干部。他希望老师给些工作指导。曾子却叫他对犯法的人网开一面。曾子的理由是：国家昏暗，不行正道，老百姓的行为没个参照的正确标准，所以犯犯法也是情有可原的吧，他们做错事，你应该同情怜悯，能谅解就谅解吧，千万不要把给人定罪量刑视为政绩而沾沾自喜。

我们不妨设想一下，如果阳肤听从老师的教导，发现犯人都有这样那样可以原谅的原因而同请谅解，国家岂不是乱上加乱？(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曾子的说法，作为社会学的探讨是可以的，搞清楚百姓犯法的社会原因，有利于国家治理和行政改革。但作为司法行为的指导是绝对错误的。虽然法律制定所依据的精神要符合人情，但法的执行必须独立于人情。

可见儒家只能出理论家，出不了政治家。

19.20，子贡曰：“纣之不善，不如是之甚也。是以君子恶居下流，天下之恶皆归焉。”

（注释——纣：名辛，史称帝辛，“纣”是谥号。商朝最后一个君主。是：代词，指人们传说的那样。恶（wù）：讨厌，厌恶，憎恨。恶（è）：坏事。）

（白话）子贡说：“殷纣王的不善，不如传说的那么严重啊。因此，君子不肯居下流的地位，使天下的一切坏事都归到他的头上来。”

（张说）子贡这句话说得好。好在哪里？好在他看出人性具有随大势的倾向，对人的评判往往会过头。所谓“墙倒众人推”，某人一旦失势，人人都会踩上一脚，使他比实际更不堪；某人得势上台，个个争相吹捧，其优秀又远超实际。商纣王的确不好，已成定论，于是后人变本加厉地骂。隋炀帝也是如此。隋炀帝只不过贪图享乐而已，可是在历史上的形象几乎成了恶魔：杀父杀兄，穷奢极欲，驱使羊和宫女拉纤去江都。这显然不符合真相。

反之，一个人的地位如定在上流，则美誉会不断叠加，越捧越高。孔夫子就是这样变成圣人的。孔子历代称号演变如下：褒成宣尼公（汉朝）——先师尼父（隋朝）——文宣王（唐朝）——至圣文宣王（宋朝）——大圣先师（元朝）——大成至圣先师（清朝）——大成至圣先师（民国）。

因此，我们要学会这样一种历史观：对待臭名昭著的坏人，要寻找他不坏的方面；对待美名无瑕的好人，要寻找他不怎么好的一面。这样才更符合真相。这也是儒家教导的“中庸之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