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日见闻录（二）

旅日见闻录（之二）

王建福

轻松购物

在日本买东西很轻松。

首先是不用担心虚假宣传。广告上（包括商品包装上）的照片、说明，都是实打实可以一一印证的，没有夸张。比如国内餐馆里的菜单，每一个菜都有照片，但是他会注明：“照片仅作参考，以实物为准”。换句话说，实物与照片是有可能不一致的——我的实际经验是多数并不一致。在日本不一样，他就是一致。日本拉面馆里的菜单，每一种拉面都有照片，便于顾客挑选。我选了麻辣牛肉面，照片上是四块牛肉、一个鸡蛋，四张海苔。端给我的那碗面上面，就真与照片上的数量一模一样，连牛肉、海苔的大小厚薄都一样。同样，寿司店里的寿司，与菜单也是高度一致，寿司上的三文鱼或者金枪鱼肉的大小厚薄，与照片是没有出入的。我给孙子买的岩盐牛奶糖，注明“大颗、17粒”，打开一数，就是大颗17粒。我们在免税店买保温杯，红色包装里的杯子一定是红色，黑色包装里的杯子一定是黑色，也是不会错的。

其次是明码实价。日本每一件商品的价格表上很清晰地标注“商品价格+消费税”，没有讨价还价一说。因为其中10%的消费税是与商品价格关联计算并且要上交税务部门的，所以价格的真实性没有什么可以讨论。这极大地方便了购物的顾客。不讨价还价，少了与商家斗智斗勇的环节，当然就不累。(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另外，同一商品，在不同的地方，价格是一样的。所以我们在购买商品时，就省掉了反复调查、比较的环节。一件东西，在东京没买到，不要紧，到大阪去买，价格是一样的。包括机场。在中国的机场购物，价格比机场外面贵很多。汉口街上的热干面一般都是四、五块钱一碗，到了天河机场，就是十几块钱一碗了。同样的拉面，在大阪街头60元一碗，在东京成田机场也是60元一碗。唯一不一样是免税店的价格。在免税店购物，凭护照可以免掉消费税，商品价格就比一般商场便宜10%。所以在日本旅游，导游都是建议大家在免税店购物。免税店商品丰富，想买的东西基本上都有卖，价格又便宜，回国时也无需办理退税，这更加方便了游客。

交警与执法

我在日本呆了六天，没有看到一个交通警察。仅仅在浅草寺旁边的停车场外，看见一位至少年过七十、穿着疑似警察制服的老人在指挥车辆进出——浅草寺是日本游客最多的一个旅游景点。

我把我的疑惑说给日本导游听。导游反问我：“您在日本看到过多少交通违章的现象？比如车辆或行人闯红灯？比如高速公路上车辆随意变道？”我想了想：“没见过。”导游就笑了：“既然没有人违反交通规则，要交警干嘛？”

原来日本是真的没有交通警察。呵呵呵呵，这要节约多少纳税人的钱！我在浅草寺看到的“警察”，日本导游说估计是因为周末游客太多，由浅草所在警署临时雇佣的退休老人，帮忙指挥车辆停车的。老人的身份，大约相当于我们的临时协警吧。日本是个老年社会，在机场、海关、大型商场里，仍然还在上班的六、七十岁的老人很多。

没有交通警察，并不是说就没有人管交通。日本的交通管理，还是归警察署负责。只不过因为交通违法事情很少，所以没有设置交警这个独立的警种而已。出了交通事故，或者监控发现、国民举报了违章行为，当地警署是会立即派人依法处置的。我们在镰仓参观了“灌篮高手”外景地，体验了日本的电动小火车后，晚上入住神奈川县的一个大酒店。在酒店附近，有神奈川县警署。警署门口有一个类似中国国家机关常用的宣传栏之类的公示牌，上面就记载着2019年警署管辖范围内的交通事故数和死、伤人数。日本字（特别是正规场合使用的文字）与中国字特别相似，意思可以猜出来，所以我在购物时与日本人交流，就拿张纸写给日本人看，他们多半能看懂。我看到截止10月底，2019年神奈川县发生交通事故23起，轻伤5人，重伤2人，死亡0人。日本的“县”，级别相当于我们的省。当然面积要小得多。整个日本的国土面积38万平方公里，比我们云南省（39万平方公里）还小一点。但人口有1.2亿，人口密度之大，在世界上名列前茅。这无疑是对社会管理的一个挑战。日本警察少，但是办事效率高，原因是他们不把简单的事情搞复杂。同时，人性化执法，也大大减少了警察的工作量。有两件事情，也许能够帮助我们理解这一点。

第一件事是日本导游讲的。他有一次到机场接一位到日本做手术的中国朋友。因为手术时间是事先约好的，而且主刀大夫是日本知名专家，对时间安排非常严格，如果不能按时到达，就必须重新预约。所以，导游就有点着急，车开得很快，超速了。他的违章被一个摄像头抓拍到并且通知了路面巡逻的巡警。（其实日本的摄像头很少很少，只在很关键的路口才有，导游说他运气不好）。结果他的车在出高速进东京市区时，被巡警拦下了。可是当他说明了自己是因为心急才无意中违章的原因，并且出示了医院的手术预约文件后，警察立即将他放行了。导游说，警察这样做，方便了他，也解放了警察自己。因为如果要认真处理，对双方都会很麻烦。当然问题的前提是你的违章不是故意或恶意，否则警察是不会放过你的。

日本警察这种人性化的执法，我也有幸领教了。我家老伴在武汉上飞机前，带了两个苹果和几个桔子到机场。我们知道不能带水果到日本，也准备在下飞机前将它们吃完。谁知道“全日空”飞机上的饮料、简餐很丰富，就把剩下的水果忘掉了。结果，在东京出海关时，被机场植物检疫部门的检疫犬给发现了。那条狗狗就是围着我的背包转悠，不许我离开。于是我被请到了机场植物检疫所，大约相当于我们的森林公安局派出所。在那里我解释了情况后，检疫人员表示要没收剩下的苹果和桔子，我表示同意并且表达了歉意。于是他们在递给我一份中文的“提醒通知书”后，把我放行了。在外面等我消息的国内导游和日本导游看见我被放行了，都长舒了一口气！因为他们知道，这个事情如果要较真，那是很麻烦的事情。我把手上的那份“提醒通知书”阅读了一遍，出了一身冷汗！“通知书”告诉我，按日本法律，未经检疫许可携带水果植物入境，要处100万日元罚款或三年监禁！最起码，是拒绝入境，原机返回中国。因为他们认为我没有故意违法的嫌疑，所以只做“提醒”处理，下次要注意。我想，哪里还会有下次？也不应该有下次，总得对得住人家的善意“提醒”对吧。

一件蛮好玩的事情是：日本的公务人员对老百姓讲执法简洁人性，老百姓对公务员却要苛刻得多！有天晚上我躺在宾馆床上看日本的电视新闻，几家新闻单位的记者在那里没完没了地质问政府发言人：安倍首相昨天参加了同学聚会，据了解就餐和纪念品一共花费了5000日元，这笔钱是谁出的？！我家老伴问我：5000日元是多少？我告诉她：5000日元相当于人民币320元。我家老伴瞪着眼望着我，一脸的不理解！

小手绢，大文章

在日本，我看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我们的日本导游和旅游大巴车司机，都随身带有一个小手绢。一般情况下，他们都是用手绢来擦嘴或者擦鼻涕、擦手，而不是用餐巾纸之类的一次性用品。我记得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中国人就有这样的习惯。只是后来经济发达了，出现了餐巾纸之类的东西，国人也买得起这些东西了，手绢才逐步被淘汰不用了。这对我们来说，似乎是一种社会进步的表现。难道日本的社会进步程度不如我们？！

我与日本导游讨论这个事情，他说使用小手绢在日本很普遍，甚至成为日本人判断游人或路人是否是日本人的一个标识。如果你掏出小手绢擦汗，他就知道你是日本人。如果你掏出餐巾纸擦汗，他就认为你不是日本人。

导游说：“日本人之所以都使用小手绢，主要是认可它既方便，又环保。”

所谓方便，是指小手绢的用途很多，可以擦手擦汗擦眼泪，可以做包扎、捆绑。回家做饭，把它往头上一扎，还是一顶很实用的厨师帽，防止头发掉到食物里。逛街累了，想休息一下坐一坐，它又可以铺在草地上当坐垫，多好！如果用餐巾纸，很麻烦，因为用了之后没处扔没处放。日本的街道太干净，垃圾箱又极少。如果在街上用了餐巾纸，根本就没有地方扔，只能放在口袋里或单独用个小塑料袋装着，带回家再扔，很不方便。这最后一点，我们在日本深有体会：我们都是把垃圾带回宾馆扔进房间里的垃圾桶的。

日本人使用小手绢，最主要的，当然还是环保。为了保护环境，日本对森林、树木的保护非常严格，绝不允许随便砍伐。如果一亿多人口都用餐巾纸，每年要砍掉多少树木来造纸？这对于国土面积只有几十万平方公里的一个岛国，是很大的一个问题。所以日本人都自觉地使用小手绢，尽可能节约用纸。另外据导游介绍，日本人使用的一次性方便筷子，都是从中国或东南亚国家进口。所有使用后的方便筷子统一回收，打浆造纸。花一份钱做两件事，还保护了树木免遭砍伐，聪明。

日本导游建议我们买几条手绢带回国用，“环保是整个地球的事情”，他说。我觉得他说得对。到免税店一看，乖乖，毕竟发达国家高消费，上千日元一条，太贵！呵呵呵呵，还是回国再买，国内不至于买不到小手绢吧？

（2019年12月1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