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喜龙《乡关情思》中的散文写作艺术浅谈

贠国庆

老友张喜龙的诗文集《乡关情思》终于出版了。这几天，我抛开一切杂事，把它认认真真地读了一遍。

这个集子，虽分为八个部分，但若按照其写作体裁概括起来，其实也就论文、散文和诗歌这三个大板块。前面的调研文章、经验介绍、杂感和文学评论，多是其在工作及业余中的学习、实践和思考的成果，可以都归为论文类，约占全书的四分之一。其立足现实，主题突出，语言清晰，体现了作者强烈的时代责任感和使命感，充盈了满满的正能量。有不少还具有一定的参政建言之效。后边的诗歌，即“附庸风雅”部分，虽不到全书的五分之一，但皆为有感而发，富于真情，没有无病呻吟之词句，弥足珍贵。这两者加起来，约占全书的三分之一。其大头，则是中间部分的散文作品，也是全书的重点和亮点所在。本文着重就其散文的特色和艺术特点，谈一谈自己的粗浅感受。

一是情真，情深。所谓《乡关情思》，就是作者对于自己的故乡临潼和二十多年的工作地潼关，这两个地方的深挚感情。对于故乡，无论是写伴随其成长的乡村和学校，还是写养育了自己的渭河与零河，及那一片丰腴的土地；无论写生养自己的父母长辈，还是写关心教育自己成长的各位老师，以及那位抱养来的妹妹等等，都写得很细，很生动，很感人。如，在《渭河情缘》中写道：“洪水退后，很快就到了麦子播种时节。稀软的地方，人们挽起裤腿走在没膝的泥中，一边走一边将麦种撒下去；龟裂的地方，先撒种，接着还得用扫帚将种子扫到隙缝里。滩地有个特点，就是水每漫一次，土壤就肥沃一次，来年夏季，麦子会长得密不透风，准保是个大丰收。”若没有投入身心的实践，没有对于那一片土地的热爱和眷恋，是写不出这样细致生动，带有浓郁生活气息的文字的。又如，在《儿时年趣》中，写的儿时守岁、放鞭炮、走亲戚、完灯等等细节，真实生动，全文弥漫着一种祥和温馨热闹的浓浓年味儿。至于写自己坚强勤劳的祖母、认真负责的老父、没有血缘关系但胜似亲人的妹妹，写内秀而坚韧的寇老师，特别是诲人不倦坚持写作的张老师等等，都写得详实生动，有血有肉，感人至深。爱，就是深深的记忆，就是浓浓的怀恋，就是悠悠不绝的思念，就是剪不断理还乱的那个“愁”字。这些，都是要表现在具体而生动细致的文字叙写之中的，而不是其它。这一点，喜龙确实做到了。

对于自己工作生活了20多年的第二故乡潼关，作者的着墨更多，写得更细更实在更好。这一块儿，集中体现在了《关河揽胜》这一部分。在《宝地潼关》中，他从夸父逐日和女娲补天的神话传说写到现在，回溯了潼关的悠久历史；从南部小秦岭山地丰富的黄金资源，写到北部黄土台塬的风力发电资源以及黄河湿地的多种生物资源；从仰韶文化遗址、杨震刘宽等明相先贤，写到黄河老腔、古战船、背芯子等悠久的传统文化和丰富多彩的民间文化，以及善车囗村银杏园、秦王寨景区、金银首饰城、岳渎公园、东山景区等等。《潼关观河》《魅力马趵泉》《潼关的十里画廊》《品读红楼观》等，是这方面的佳作。使我这个成长于斯工作生活于斯，喜欢闲游，且行走在奔六路上的正统潼关土著居民，也自叹弗如。

二是细致生动，讲求章法。作者善于从不同时段不同侧面不同角度进行细致地观察，着笔和描写。如，在《潼关观河》一文中，先是总述：“俯视转了几个弯才流入黄河的渭河，高桥原畔最佳；远眺在秦晋之间滚滚东流的黄河，寺角营塬、牛头塬最优；观黄渭交汇，最好的地方当数吴村塬畔岳渎公园的观景长廊。”没有对于这些地方的多次实地观察和深入体验，是不可能写出这样的句子的。然后，作者分别从几个角度来细致描绘自己的观感。如：“河北岸靠河的滩地上，是一片茂密的杨树林，春夏时节，绿树成荫，生机盎然。河南岸，在护岸与土崖之间的狭长地段，是湿地。春日里，水草渐渐变绿；到了夏季，长得密密麻麻、郁郁葱葱的。草地里，蛙声此起彼伏，小鱼小虾游来游去，下网捕鱼网虾的人天天都有不菲的收获。在这里，你能欣赏到人们利用自然，与自然和谐相处的一幅幅画面。”写得生动感人，如诗如画，使人神往，展示了其观察体验的细致深刻和娴熟的描写能力。再如，在《魅力马趵泉》一文中，作者先总写马趵泉景区的具体位置，然后用“近年来，随着旅游设施的加快完善和对外宣传力度的不断加大，该景区以其独特的魅力，名声鹊起，成为秦东乡村旅游的一个亮点”来总领全文；然后，分别从其悠久的历史、优美的自然生态环境、深厚的文化底蕴、颇具吸引力的少儿游乐设施、浓厚的商业气氛、建设过程和功能齐全及自然小巧的风格等六个方面，来详细描写此景区的魅力；最后，以“马趵泉，一个不断完善的富有特色的乡村旅游示范区，一颗镶嵌在秦东大地上熠熠生辉的明珠”来结束全文。整篇布局合理，叙述描写井然有序，且各有侧重。特别是在写这个景区建设过程的特色时，写道：“这个景区，从开始建设到现在初具规模，已经有十多年的历史了。它的建设资金，不是靠招商引资，而是由村委会牵头筹措；它的规划设计，没有找专业的机构，而是汇集全村群智，自行设计；它的建设者，不是由专门的工队大包大揽，而是村上的干部群众投工投劳参与其中。他们把自力更生、不懈奋斗、博采众长、开拓进取的窑上精神写在了景区建设的史册上。”从而顺其自然地升华了本文的主题。再如，在《压饸饹》一文中，作者把乡亲们抬炭、挑水、烧水和青石、和面、揉面团、压饸饹等等一连串的动作程序写得清晰有序，把男人女人大人小孩们相互合作的场面写得紧张而不乱，把屋内屋外的那种热闹祥和的气氛渲染得十分感人。特别是《零河口桥的夏夜》一文，采用了多种叙述描写手法，把家乡零河口桥上夏夜人们纳凉消闲时那种沉静而热闹的情境，写得有声有色，情景交融，摇曳多姿，令人神往。是一篇不可多得的好散文。(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三是语言质朴清新，叙写流畅。全书所有的散文作品，均采用质朴明白的文字，顺畅的句子和传统的笔法来写作。没有那种时尚的不知所云的呓语般的自矜，也没有像一些文人所惯用的隐喻、象征、渲染等等现代派后现代派们的表现手法，更没有花骚、晦涩、时髦的词语堆砌，但写得清晰、晓畅、准确、生动，使人感到舒服实在。文章有话则长，无话则短，叙述清晰，描写准确，客观清楚，不蔓不枝。如在《春游处女泉》一文中写道：“泉水温热，游人在齐胸深的水中，或做着各种游泳的样子，或踩着沙底挪动，或蜷起腿借着泳圈漂游。眼前是游来游去的小鱼，脚下是软绵绵热乎乎的细沙。身入其境，只觉周身舒坦，心情轻松，劳顿尽失，忧烦尽散。”把在处女泉中的所见所感写得清清楚楚，实实在在，令读者身临其境，艳羡不已。又如，在《养蚕琐记》中写道：“蚕出壳时，最让人揪心，因为刚出壳的小蚕若不及时把它放在备有嫩桑叶的盒子里，它就会热死或饿死。于是，小伙伴们便不时地掏出来看，即使上课，也会趁老师不注意偷偷地瞧一瞧……”写得十分生动，扣人心弦。在《为母亲尽孝》中，虽写的都是一些洗刷做饭洗头剪发等等不起眼的琐碎事儿，但把一对老夫妻对其不能自理的母亲的挚爱和歉疚之情写得很细致，很生动，很感人。如今，也别说人家儿媳妇，能够这样做的儿女们，不知会有几个人？所谓“正能量”，就是要体现在这种平平常常的，细碎的，不起眼的日常生活中的点点滴滴，而不是唱高调，或跟风做秀。

当然，喜龙这些散文中，也有所值得商榷和探讨之处。如，在有的散文中，写得太客观，太节制，使人很难看到作者自己。这样，就极易减弱文章的艺术感染力。虽然王国维在其著名的《人间词话》中有“有我之境”和“无我之境”之说，但“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总比“寒波淡淡起，白鸟悠悠下”更易使人感动，使人难忘，因为现在的人们多很浮躁，喜欢煽情的文字，崇尚快读。

文学艺术没有止境。在繁忙的工作和生活中，喜龙能够挤出时间，写了这些好作品，打下了坚实的散文写作基础，取得了可喜的成绩。但愿今后能博采众长，不断努力，写出更多更好更感人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