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说《论语》·连载268

张说《论语》·连载268

12.8，棘子成曰：“君子质而已矣，何以文为？”子贡曰：“惜乎！夫子之说君子也。驷不及舌。文犹质也，质犹文也。虎豹之鞟犹犬羊之鞟。”

（注释——棘子成：卫国的大夫。质：纯朴的内容、思想、修养等。文：花纹，文采，即外在的形式及文辞、礼仪等修养。驷（sì）不及舌：指话说出口就追不回来了。驷，四匹马拉的车。鞟（kuò）：去掉毛的兽皮。）

（白话）棘子成说：“君子有内在修养就行了，何必要外在的文辞礼仪呢？”子贡说：“可惜啊！先生这样谈君子。话说出口，就是四匹马拉的车也追不回来了。文采和本质一样重要。拔了毛的虎豹皮和拔了毛的犬羊皮没什么不同。”

（张说）本节是子贡驳斥棘子成的谬论：君子只需要有内在修养，不需要外在文采。

关于文、质（形式与内容）的关系，孔子已经说过，君子要文质彬彬，即内在与外在要相符。文与质，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内容与形式必须相符。世间任何事物，都有自己的内容和自己的表现形式，内容决定形式，形式限制内容。比如，过去读书人穿长衫，劳动者穿短衣，就是身份（内在）与衣着（外在）相合的例子。民国时期，出现过穿短衣、打赤脚的大学教授吗？可见，内容与形式的统一，基本是自然形成的。内容决定形式，形式制约内容，是永恒的规律。孔子之所以要求君子做到内外统一，不要脱节，是因为如果没有境界水平的“文”，其“质”也高不到哪里去。而棘子成认为内在与外在没有关系，说明他缺乏常识。大家不妨看看老毛的龙飞凤舞的书法，看看他的大气磅礴的诗词，再看看他立论鲜明、推论贴切、华丽隽永的文章，其文采达到一个时代的巅峰，又是历史长河中的巍巍丰碑。这样的外在形式，充分彰显出雄才大略、力挽狂澜的内在。(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子贡驳斥棘子成谬论的立论就是这个意思：“文犹质也，质犹文也”——内在与外在是无法隔离的。有什么样的内在，就有什么样的外在。这个立论自然是正确的。一个目光犹疑，举止不定，喜怒无常、给人猥琐感觉的人，能是一个心胸坦荡、处事果断、待人和善的君子吗？不可能！所以“质”对“文”有决定的影响。如果根据棘子成理论，只注重内在修养，其外在表现同野人相似，那么其内在也将寸步难行，因为人的外在对内在有抑制或促进作用。

但子贡所引用论据是很牵强的。他的论据是：虎豹和狗羊的毛都拔光，只看无毛的皮，就差不多。子贡的意思是，它们的自然皮毛（文）本来是不同的，现在处理成一样了，但其内在还是不同的。这个论据非常软弱。动物皮毛是天生的，是生存竞争的自然产物，而君子的外在表现是后天培养的，是后天内在素养的产物。两者不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