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少林寺》
我和《少林寺》
——康中往事之一
胡协胜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我在南康中学念书，高二，刚分了文理科不久。离高考还隔着一段距离，远没有到迫在眉睫，火烧眉毛的时候，学习气氛并不是那么紧张。尽管老师念经一样，在不断提醒、告诫我们，要用功，用功。不要怕苦，不能偷懒。不要以为还有两年，时间足够，有大把的时间看书。千万不要等到明天都高考了，才知道要努力，就后悔莫及，遗憾终生了。指望临事抱佛脚，年三十晚上养大猪，哪里有这等好事！但我们有些同学，却并不当一回事，依然有来日方长的感觉。上课不认真，开小差，想东想西。学习不刻苦，布置的作业，胡乱应付几下就了事。该玩玩，该看闲书的照样去县图书馆借闲书看。
一天，在食堂吃晚饭的时候，碰到小明同学。他高一和我同班，同一个寝室。我们比较玩得来，课余时间常在一块。只可惜分班时他选了理科，分在四班，而我则选了文科，分在二班。小明悄悄对我说，今晚电影院放《少林寺》，去不去看？然后还特别强调说，片子只在南康停一个晚上，就走。错过了，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轮得到南康电影院放了。消息绝对真实可靠！
小明是个消息灵通人士，他说的话，我一向来坚信无疑。那时候没有粉丝一说，如果有，那我就是他当然的粉丝。虽然他跟我一样来自乡下，是从农村中学选上来的尖子生。但他家条件比我好，和我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据说，他爷爷是退休工人，除了父母给的伙食费，经常还会另外给他钱。所以他可以和那些普通班，家在县城、赣南卷烟厂或大余的西华山、荡坪几个国营矿山的同学一样，穿皮鞋，买时尚、跟得上形势的衣服。因为条件相当，爱好相同，臭味相投，小明很快就加入了他们的队伍。印象中经常在一块的有四五个人，父母在矿山上班，出手大方的李同学,绰号“老板”。胖胖的，住在东山，家里在开店的老傅。有两个姐姐在县采茶戏团当演员，经常睡懒觉都睡不醒，皮肤白嫩长得帅气的长生。我因为和小明熟悉，有时也会跟他们一起出去，至多算是一个小跟班。有一次，“老板”对小明开玩笑说，你经常和我们在一起，不要说我们带坏了你。你和我们不一样，是正儿八经考上来的重点生。我们可是走后门来的，学习本来就差。小明信誓旦旦的说了一句很有哲理的话，放心，要说带坏，只有自己带坏自己。(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小明除了家庭条件较好外，为人也很不错，特别是对我，非常OK。他见识比我广，懂的东西也比我多,多才多艺。记得他有一个很精致的小本子，里面整整齐齐抄了好多歌。他借给我看，后来我也弄了一本，选了些我认为好听的歌谱抄下来。没事的时候，根据广播和收音机的旋律，对着简谱，学着唱，居然也学会了很多歌。小明有一支金色的漂亮的口琴，兴致好的时候，他就会拿出来吹。声音很好听，就跟收音机里放的一样，让我好生羡慕。小明也很会唱歌，他的嗓子比我好，听上去似乎自带磁性。一些高难度的地方，比如倚音、颤音、滑音等，也能唱下来，让我佩服不已。他会唱的歌很多，有《在那遥远的地方》、《绿岛小夜曲》、《桑塔露琪亚》，等等。
那些日子，大家经常聚集在一起，趁老师管得不是很严的时候，逃课，逃夜自习。在寝室里偷着抽烟，聊天吃东西，上街闲逛，四处游荡，看电影，爬南山。装着顺便路过十字街旁边的长条型百货店，在柜台上逗留片刻，偷看那个在县城小有名气，脸蛋圆圆的漂亮的神仙小姐姐。到县政府旁边的灯光球场，坐在高高的水泥台阶上，一边嗑瓜子，一边看职工打篮球。饿了，去北门岭下面的人民餐厅吃二两粮票、一毛二分钱一碗的肉丝面。在热天的下午偷偷去章惠渠下面的狮子口游泳。那个地方有点邪，光是从地名就听得出来，非同一般。背后是一个小丘陵，埋了很多死人，再上去一点就是打靶场，枪毙犯人的地方。狮子口水很深，很干净，下面有暗流，危险！那里难隔两年就有人溺亡，被传说中的狮子吞噬了。越是危险的地方越有魅力，有些人艺高人胆大，偏向险处行，玩的就是心跳。但我从小就怕水，从来也没有玩过水，到了那里，至多只能帮他们看看衣服。
有一天晚上，我还跟着小明和“老板”三个人一起经过南水的浮桥，去对面的蔡同学家玩。蔡同学的哥哥在烟厂上班，有一个两个喇叭的录音机，有很多港台歌星的磁带。我们围在一起听邓丽君的歌曲《何日君再来》。
好花不常开
好景不常在。。。。。。
还有《美酒加咖啡》。
明知道爱情像流水
管他去爱谁。。。。。
蔡同学家是瓦房，四扇三间。他住靠里的一间厢房，正中间吊着一个灯泡。一灯如豆，光线有些昏暗。录音机的质量一般般，也有可能是磁带放多了，磨损得厉害，音乐效果不太好，声音有些失真，但丝毫不影响我们屏住呼吸，眯起眼睛，竖起耳朵，侧耳聆听。那如泣如诉、柔美动人的旋律，曾经被称为靡靡之音，腐蚀灵魂，在当时依然不受老师和大人待见，却仿佛有一种神奇的魔力，从耳朵一直通到我们的心灵深处，直至深入到我们的骨髓，让我们听得如痴如醉，如梦如幻，不知今夕何夕。那些了无趣味的功课，永远也做不完的作业，枯燥死板的知识点，老师不知道从哪搞来的、除非想破脑壳才解得出来的习题，这会儿都被我们抛到了烟霄云外。。。。。。我们一直在南水蔡同学家听到深夜，被睡醒了一觉的老蔡同志呵斥了几句才散场。学校的大门早已关上了，守门的师傅也进入了梦乡。但我们有办法，绕到靠近中医院那边的围墙，抠着水泥砖的缝隙，翻墙而入，再悄悄溜回寝室，自认为神不知鬼不觉。
电影《少林寺》，我不只是听说了，而且早已知道很多内容。因为学校离家太远，来回搭车非常不便，车费也贵，一个学期最多回一两次家。我办了一张西街上县图书馆的借书卡，星期天不要补课时，经常一个人遛到图书馆，在阅览室看会杂志，借两本书回来看。看得最多的杂志是《大众电影》和《小说选刊》。新杂志一到，必去找来先睹为快。《大众电影》封面非常精美，有很多当红影星的艺术照片、电影报道。里面就有《少林寺》的拍摄花絮，包括故事梗概，导演和演员的情况介绍，等等。电影尚未公开上演就已名声在外，声名远扬。
除了受《大众电影》宣传的影响，喜欢《少林寺》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从小我的身体就不是很好，体弱多病，人也长得矮小。因为身单体薄，打不赢人家，时常会受人家挤怼、欺侮。再加上胆子特别小，不善言辞，害怕和人争吵，更不用说吵架了。很多时候明明自己占理，也讲不过人家，只能在心里默默地生气。久而久之， 这种懦弱的性格就根深蒂固，积重难返，难以改变。对于那些身强力壮、能言善辩之人，在下意识里有一种崇拜，同时又有一种惧怕的心理。老家是两个乡的交界地，跟邻乡的一个坝脑村，山林和田地挤在一块，双方的人为争木梓岭、争水经常吵口，还打过两次小群架。听叔叔说，我们村里的人很老实，也太老实了，两次都是我们村占理，但因为大家怕事，不敢上。坝脑村有一个叫宝驼子的人，当过好些年的生产队长，手上有两下子功夫，人狠且蛮。两次打架我们村的人都输了，几块木梓岭也被坝脑村霸占了，再也收不回来了。也许从那时开始，我就有了对力量和功夫的崇拜，并梦想着自己什么时候也能有无穷的力量，有出类拔萃的功夫，从此就可以不再受欺侮，碰到不公平的事可以有足够的本钱和底气，挺身而出主持公道。
现在，马上，只要再过几个小时，就能看到我仰望已久的《少林寺》，这样的机会岂会错过，又怎能错过？我的心里难免有点小激动。我和小明约好，一起去看第二场。这样，可以在第一节夜自习时亮个相，然后再找个机会溜出去。被老师发现了，也有人证物证。因为学校规定班主任和任课老师，上夜自习时要来查岗和辅导。但老师也会偷懒，家里也有很多事，并不会每天都来。知道我们都是从各个中学选拔上来的好苗子，爱学习，知道要，管理不是特别严，革命主要还是靠自觉。
我装模作样坐在教室里，看着桌子上的一本厚厚的复习资料，但哪看得进去，心思早就飞到了东街上的县电影院。小明刚在窗子外出现向我招手，我就发现了，装着上厕所，溜出了学校。还好，一路上并没有碰到熟悉的任课老师，省去了找借口解释的麻烦。班主任一家就住校门口旁边的一幢木楼里的二楼，出校时我偷偷瞄了一眼班主任的房子，窗户上亮着灯，不知道这会儿是在改作业，还是做家务。南康中学的门口有老表的几丘水田，那时候323国道还没改道，和校门口的那条东西方向的道路，刚好围成一个三角形。我们抄近道，从田中间的一条田埂上过去。这条田埂因为走得人多了，也便成了路。我们沿着县城十字街东西向的街道，由西往东，经过蓉江粮管所、县委、土产公司。粮管所正在榨糠油，闻得到一股浓浓的糠油香味，在晚风中飘散。土产公司旁边有一座高高的红砖砌的水塔，好多人在水塔下的一个水龙头旁边排队担水。我们到了十字街，再转向南边，经过公安局、司法局，再折向东街上的县电影院。
一路上碰到好些个看电影的人，都是和我们一样慕名而来的，谈论的都是武林功夫、李连杰、少林寺。但一看到海报，大家都倍感惊讶，大失所望。也不知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原来晚上放的电影并不是传说中的《少林寺》，而是一部名不见经传的大路货。大家围在海报前议论，有的说，消息绝对是真的，是电影公司的人亲口说的。不知被那个地方拦路抢去了，或者某个大人物发了话，把原来的计划打乱了。看来只有等到明天看了。但既来之则安之。小明说，反正出来了，回去也不是个事，我们干脆看场电影。也许是被强烈的失望所笼罩，那场电影讲的什么，我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事隔多年，连名字也记不起来了。
对《少林寺》的渴望，并没有因为头一天的出师不利而消失。第二天晚上，我们如法炮制，早早地又从学校遛了出来。这一次，天公不再作美，下起了绵绵的细雨，我们的衣服、头发都被打湿了，但一样休想挡住我们前进的步伐，反而更增加了我们的兴趣。因为下雨，空气中弥满了一层薄薄的水汽。街道上行人少了许多，几处破损的地方开始有了积水。一辆解放牌货车驰过，溅起一阵水花，尾灯在夜色中一闪一闪。。。。。。
也许是好事多磨，也可能是我和《少林寺》注定要结那么一次深深的缘。等我们走到东街口贴海报的地方，看到的依然让我们失望至极。今晚的电影竟然还不是《少林寺》！其实，在路上，我们也曾碰到过一些和我们一样乘着《少林寺》大名而去的人，从他们断断续续的言语中，从他们失落的形态，我们也猜到了个大概。今晚注定又是一场失望！但不到黄河心不死，在没有看到海报之前，我们仍然抱着一丝希望而已。小明说，有什么办法，人算不如天算，天要下雨，电影院不放《少林寺》，我们只好再等一天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过足电影瘾来。
看上去，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了。我们买好第二场的电影票，时间还早，就在东街上找了个人少的旗楼下，等。一边抽烟，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闲话。在另一个柱子的旁边，站着一对亲密的情侣，肯定和我们一样在等下一场电影。两个人靠得很紧，几乎要贴在一起。那时候，县城的风气还很保守，如果是白天，或人多，绝对不敢这样的。女的穿一件藏青色的衣服，扎着马尾巴，袖子上戴了一双最近在县城流行起来的碎花手筒。
也许是那对亲昵的情侣，触动了小明同学的心弦。小明有些突兀地和我说起他喜欢的一位女同学来。他们从初一开始就是同学，一直到初三。有一段时间，两人的位置靠得很近，先是隔着一条过道。后来调座位， 编在了他的前面。她有一头乌黑的美丽的长发，身子往后靠时，经常拂到他的桌子边。有时，她会回过头来，对着他，轻抿着嘴唇，莞尔一笑。。。。。。她的成绩也很好，只可惜中考时没发挥好，没选上重点，在镇里的中学读高二。一次学校包电影，他们的位置又刚好在一块。不记得是在看什么电影，有一段情景很惊险，很恐怖，很紧张。黑暗中，她忽然抓住了他的手，抓得紧紧的。一瞬间，他的头脑一片空白，手心都仿佛有出汗的感觉，接下来放的什么内容，他一概不知，甚至连她的手什么时候松开的，他都不知道。
这些，在我看来，都是十分私密的事情。小明同学居然毫无保留，全部、仔细地和我一一说起，娓娓道来，可见小明对我是非常信任，一股浓浓的兄弟之情油然而生。以至于我也想找点知心话，和小明一起分享，作为对人家向我掏心窝子的回报。只可惜我的经历乏善可陈，实在没有什么可以言说的。记得当时我也说了自己喜欢的一个人，但仅仅是深藏在心里，对方从不知晓，两人也没有说过一句话。让小明同学听得索然寡味，打不起精神。估计他也是似听非听，心思早飞到了另外一个地方，我就知趣地打住了。这样的话题，我说起来本来就是勉为其难的，心底里、面子上都有些难为情。
我们沉默了一会，小明忽然想起什么，对我说，前些日子，县文教局搞了中学生文艺调演，她也参加了，文教局可能有她的照片，我们去找找看。文教局就在东街上，电影院过去不远的地方。我们从旗楼下出来，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文教局的大门一进去，有一条长长的通道，靠西的墙边安放了一排木制的宣传栏，用玻璃镜框刊照片和报纸，上门还盖了赭红色的琉璃瓦档雨。那里本来有一盏路灯，因为灯泡烧掉了，漆黑一片。我们就一根一根划着火柴，一个镜框、一个镜框看过去。琉璃瓦上的积水，不时地滴落下来，顺着衣领钻到我们的背里，凉溲溲的让人怪不舒服。我们还真找到了好多中学生文艺调演的照片，那些稚嫩的中学生演员，画着浓装，尽管看上去有些夸张，但依然掩藏不了青春亮丽的气息。让我们倍感遗憾的是，看完所有的照片，我们也没有看到我们所要找的小明的女同学。后来，我听我们文科班，初中和小明同过班的另外一个同学说起小明的事。他说，他们班有一个长得不错的女同学，很活泼，大家私底下叫她“大奶婆”的，不知道是不是小明说的她。但听人说，小明到了康中后，还经常会去他们镇里的中学玩，有时还会坐在教室的后面上自习。县城离凤岗镇有个几十里路的距离，小明同学在上课期间要出现在凤岗中学的教室里，肯定要费不小的周折。
应了那句老话，事不过三。我们心仪已久的《少林寺》，千呼万唤迟出来。第三个晚上，终于出现在了电影海报上。我们直奔售票窗口，小明同学一马当先，在拥挤的人群中杀出一种血路，高举着两张粉红色的电影票出来。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放在衣服袋子里的那包皱巴巴，只剩了几根的烟盒，被一位“职业工作者”牵走了。因为几乎没受到什么损失，我们并不特别忌恨“工作者”。小明说，那人当时肯定以为这下收获颇丰，抄了一手大的，不知道白欢喜一场。
电影院肯定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这么热闹了。门前，台阶上，台阶下的一块小小的空地，连着东街上，都站满了人。我和小明同学被挤在门口的一个木做的花盆前，等工作人员开门入场。花盆里养了一蓬茉莉花，长得很好，碧绿的圆形的叶，盛开的白色的花，在夜色中散发出一股幽幽的清香。
少林，少林
有多少英雄豪杰都来把你敬仰
少林，少林
有多少神奇故事到处把你传扬。。。。。。
伴随着这雄壮有力、激动人心的主题曲，我们很快和大家一起进入角色，为李连杰扮演的主 人公悲惨的身世痛心不已，对王仁则之流充满仇恨和愤慨，恨不得立马除之而后快。
莫道女儿娇
无暇有奇巧
冬去春来十六载
黄花正年少。。。。。。
当听到优美动人的《牧羊曲》，我们为那壮美的山林景色、为女主角美丽的容颜所震撼，同时对男女主人公接下来的故事充满了期待。。。。。我们沉浸在电影一波三折、一咏三叹的情节之中。和电影里的主人公一起悲伤、一起发誓、一起发奋，一起恨、一起悔、一起笑，一起释然、一起惋惜。电影经典的故事情节，让我们眼前一亮，看得津津有味。特别是那些经典的台词，更是让我们耳目一新，回味无穷。直到现在依然回响在我的耳边，成了我们后来不断重复的口头禅，自嘲或互相打趣。
贪吃贪睡不干活，不可教也！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出家人慈悲为怀，多做善事，不必拘泥小节。。。。。
尽形寿，不杀生
汝今能持否
尽形寿，不淫欲
汝今能持否
电影散场了，人群蜂拥着挤向出口。 我和小明还是坐在原地，回味着电影里的画面，直到所有的人都走了，我们才慢吞吞地起身离开。
有所得，必有所失。当我还沉浸在看电影的兴奋之中，班主任要我到他办公室去一趟。班主任教数学，瘦瘦的，高个子，经常不拘言笑，一脸严肃，话不多。但那天，和我说了很多话。他一见到我，就问我，你三天没上夜自习，都去了哪里了？既然老师知道了，我也只好如实报告，连着去看了三天的电影。我本以为接下来，班主任会狠狠地批评我，跟我讲一通的大道理。没有。他只是慢慢地和我聊起我们老家的事来。班主任说，他曾经在我从小学四年级读到初二的大坑附中，支过教，半年时间。期间，还到过我们屋场的教学店。老师说，你们那个地方交通特别不方便，两县交界，去哪个圩场都远，翻山越岭，没有一条好路。山多田少，没有一丘好田。老表出了名的苦，到现在连电都没有，一直在点煤油灯。读书，当兵是仅有的几条出路。你能考到康中来，非常不容易。要好好珍惜。两年时间一晃就过去了。没有学到东西，没有考到大学，回到乡下，纵是有飞天的本事，又能怎么样？要改变自己的命运，就不能贪玩，不能怕苦。。。。。。我低下头，听着老师苦口婆心、慢条斯理的话。知识才是力量，那才是真正的力量，和《少林寺》里的功夫不一样的力量。班主任虽然没有这么说，但意思应该就是如此。后来，班主任要我回去好好想想，他说的有没有道理，再写一份检查，交给他。
那是我有生以来，写的第一份检查，也是迄今为止，写的唯一的一份检查。自那以后，我就跟小明同学他们疏远了，很少跟他们出去玩了。上课、吃饭、自习、睡觉，成了高中后两年生活的主基调。有时晚上寝室都熄灯了，我们还会打开手电筒来，看会书。我的成绩开始有了进步，在每个季度一次的全科模拟考试排名中，从后几位像蜗牛一样不断往前。顺利通过了预考，考到了一个还算过得去的大学。小明同学则遗憾地连预考也没通过。一晃三十多年过去了，曾经精力充沛的莘莘学子，变成了猥琐的油腻男、糟老头。那段不羁的青葱岁月和如烟往事，都已随风而逝，杳无踪迹。。。。。。。有一天，我忽然收到小明同学的一条微信：
“哈哈，我都做了外公啦！”
2020年12月10日晚草就于南康安居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