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干”往事（二）

二 无奈地等待

经过一天的学习，多少提高了一点对商业工作重要性的认识，学习班的第二天以每个新职工表决心开场，我当然也只能是一切服从安排。然后宣布分配名单，被分配在百货、五金、医药、副食品等八大公司的人都很高兴，工作基本在县城，又可以不离家了。我的去向是最北部的马金区供销社，心里有点郁闷，不是因为没有留在城里，只是认为站柜台的工作比较适合老人妇女，自己年轻力壮的，站在柜台里见到熟人都不好意思。但革命战士是块砖，哪里需要那里搬，其他想得再多也没用，调令要求19号到马金供销社报到。

剩下的三天时间要完成两件事情：一是把在新建的有关物品搬回家。二是迁户粮关系，程序有点繁琐。先要把大队分给的口粮（稻谷）卖给所在公社粮站，取得售粮证明后才能到县粮食、公安部门转关系。县城到公社每天只有一班客车，要办事只能在新建再住一夜。第二天一早，趁着在大队支书方国鸿家吃早饭的机会，向他借了粮袋，清空了还散发着杉木清香的粮柜。我共出售了320斤稻谷，其中50斤算是余粮，国家另给粮票的。下午乘班车回到开化，跑有关部门转好户粮关系，回家将生活必需品打包在一个木箱里。

乘19号7点钟班车到马金，扛着行李在收购部的后面找到区供销社办公室，将调令交给当时主持工作的江樟吉副主任，告知下午或是晚上开个会，让我先到旅馆住下。考虑会后就能知道分配结果，就没有打开行李，以保证一声令下能随时出发。可呆在旅馆的房间里有点难受，当年还不知道电视是什么样，广播也听不到，心神不定不想看书，只得出来熟悉周边环境。马金虽是个古镇，但可称为街的路很短，也就200多米长，不到5米宽。不过沿街农民房虽旧，却能明显看出店面房的痕迹，说明曾有过的繁华，区级部门也基本在这段路上。几个来回后，不好意思在街上晃了，从紧邻的205国道转到马金溪边，僻静了许多。可走着走着，一阵孤独感袭来，这是当年下放时都没有的感受，那时有几个好同学陪伴，随时可以交流，马金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没有认识的人，真的开始独自面向社会了。会议拖到晚上才开，这次分到马金区供销社有四个知青，只有我一个男的。领导只是介绍了区社和所属分社的大致情况，马金区下辖六个公社，除马金外其它五个公社都设置了供销分社，最远的离县城有60公里（我在马金供销社的最后一站，这是后话），没有公布我们最关心的分配方案。

接下来的时间属于打杂，每天早上等待派工，仿佛又回到了生产队。主要任务是参加农业学大寨劳动，参加农田基本改造工程，从区社到工地步行约40分钟，下午3点钟就收工了，干不了什么活，也没有任务指标，实际上就是应付。21日拿到了人生的第一次工资，虽然只有半个月不到20元，还是有点小开心的。25日晚上首次参加区社职工大会，区社领导班子开门整风，职工明显分为两大派，批评很尖锐，嗓门也大，加深了我对马金供销社的了解。但落实岗位似乎成了遥遥无期的等待，倍感煎熬。

直到27日上午，才盼到江副主任找我们进行了简短的谈话，我的去向是到徐塘供销分社登云门市部，顶一个即将调离职工的缺。门市部只有三位职工，所在地登云是移民大队，方言比较难懂。我不以为然，认为自己下放的就是移民村，这难不倒我。在一同分配的四人中，我是最近的，也是最远的，最近，徐塘公社离马金只一河之隔；最远，登云门市部到最近的车站或停靠站要走十里路，在马金区供销社范围内独一无二。刚好下午登云门市部要派车来仓库提货，吃过午饭就扛着箱子、背着背包来到仓库。看到来运货的竟是两辆多年未见的独轮车，推车的是登云大队的社员。有些好奇，便向他们打听为什么不用手扶拖拉机或双轮车，原来登云门市部每次的进货量不大，用不着大车，独轮车的优点是推车时车架是水平的，货物间相互不易挤压碰撞，人在货物后面，能照看到货物，而双轮车刚相反，所以独轮车运货更安全平稳。货物装好后，我背着行李，跟着两位社员，向着陌生的目标出发了。(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从国道拐到县乡道，再转向运煤的便道，除了国道段外，基本上是一个逐渐上坡的过程。路是越走越窄，越走越差，穿过两个村庄后，社员告诉我，右边山坡顶上围墙里的一栋新房子，就是登云供销社了，山坡的地名叫江背。

巧得很，要调离的职工姓余，小学的同班同学，他向我介绍了另两位同事：负责人朱佑根，共产党员，本地人。另一个年龄稍大一些，叫张定琪，中村公社人，两位都是当过兵的。

第二天就进入工作状态了，那时没什么师傅的概念，也没明确谁带一下，没有分工，也没有人介绍情况。供销社营业员工作虽不复杂，但远没有我之前想象地那样简单。考验，马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