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杨老先生》戴道成

追忆杨老先生

戴道成

清晨，惊闻崇秀师兄过世，不胜悲痛。时至现在，心口仍然堵着，想写些文字，却无从下笔，啰里啰嗦地追忆一些往事。

丙申年七月十六，村中观音堂庙会，崇秀、崇真、崇贵师兄诵黄经，祈福消灾。对于崇秀师兄印象颇为深刻，两条眉毛很长，福寿双全之相；穿着简单整洁，注重细节之人；谈吐清晰亲切，如拉家常之般，其言谈举止中处处展现的都是修行人的气度。

丁酉年六月十七，崇贵师兄堂会，下课后前去烧香。忽然听得有人呼唤，回过头去，正是崇秀师兄。师兄先招呼着我去吃饭，然后说着第一次相见的一些事情，感慨师兄记性如此之好，必是细心之人；后又谈及近一年来的一些变化和感触，依然感受到的是熟悉和亲切，便鼓足勇气留下了电话号码，以便日后联系。在师兄们开经的时候，我因为第二日的功课而离去。

六月廿六，同崇秀、崇贵诸师兄朝圣太兴山。崇秀师兄携带孙儿斯瑜小师兄一同朝山，说是锻炼孙儿，培植福报，不禁感慨师兄的用心。追随崇秀师兄身后，逢庙就进，见像就参，遇有功德箱便见得师兄招呼其孙儿布施功德，又不禁敬佩师兄的虔诚。上山之路宫观林立，常见庙堂之外的楹联，觉得好的文字，便手机拍摄，崇秀师兄也招呼其孙儿用笔纸抄写，亦不禁赞叹师兄的家风。一路上，交谈着经文和礼俗，每听师兄见解，多有乐趣和收获。(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七月初二，同崇贵师兄前去看望崇秀师兄。电话中已经告知，崇秀师兄却仍然准备了饭菜，洋芋面水儿、洋芋片、自己蒸的馍，味道很好。吃完饭去外面，竟发现厨房乃至整个院子都很干净。原本以为这些是斯瑜的祖母做的，却被告知，屋里屋外都是崇秀师兄一人料理，再看看斯瑜的祖母，其神态确有不足。又得知崇秀师兄年幼父母早逝，自强自立，娶妻后仍在家中缝挛补缀，怕别人笑话而关上街门的经历，再联想师兄平日的生活，心中有所感触，亦感伤，亦感叹。

初秋入学，便很少与师兄见面，常借着电话联系，问候一下身体。师兄热爱乡土礼俗，我便赠予师兄《慎终追远，以介景福——当代蓝田白鹿原丧葬习俗记略》资料共同学习。师兄当听闻我参与红白礼仪行业时，便主动张罗着为我介绍活路，和师兄或电话联系，或见面交谈，每每均是感动，感恩。十月廿一，有缘同崇秀师兄在崇贵师兄家过夜，和崇秀师兄睡在一起，交谈着川原上下的礼俗。第二天，我骑着电动车，同崇秀师兄从原上下至焦岱川。一路上，崇秀师兄讲着自己早年的一些过往和经历，并叮嘱我以学业为重，把学上出来，为家里争口气。骑行至其村口，师兄挥手作别；骑行，回头，师兄仍望着；骑行数百米，再回头，冬日的暖阳下，师兄拉着脚步慢慢地向丢心不下的家中走着。望去，背影竟如此单薄，师兄老了。近腊月，崇秀师兄入院了，电话打去，可幸的是，告知化疗效果特别好。

戊戌年正月初一，崇贵师兄电话告知崇秀师兄在他家。骑行至崇贵师兄家，崇秀师兄消瘦了不少，和师兄及其儿子交谈，拉拉家常，宽宽心。因学习较忙，电话次数减少，从崇贵师兄处了解着崇秀师兄的状况，又入院了，瘦了，人精神着。五月初十，崇秀、康怀、崇真及崇贵师兄诵经归来，我又骑行至崇贵师兄家。一块交流着经韵，倒也不觉得崇秀师兄身体的难肠。终于有了机会，六月初三，同崇秀、康怀、恒年及崇贵师兄于徐家河村诵黄经，度亡灵。吃饭时，崇秀师兄进食明显困难，不免担忧，便劝崇秀师兄少用点力，师兄却说念经不能马虎。初四日近寅时结经，才送崇秀、康怀师兄回家。自此，未曾见面。

六月十三，与崇秀师兄通话，询问斯瑜的中考情况，告知入院。六月十八，来北京的第二天，与崇秀师兄通话，告知平安。和崇贵师兄网上交谈，询问崇秀师兄状况，凶多吉少。日子一天天的熬着，后听得崇秀师兄出院。七月廿九，鼓足了勇气再次拨通电话，崇秀师兄的声音还可以，心中稍稍稳当。我说到国庆回家，好去看他，师兄说那好，后嘱咐我管好身体，万事想开，与崇贵师兄和和睦睦着。八月初六，崇贵师兄发来信息，应安叔重了，本想再次拨打电话，却无力接听了。

今日，八月十一，醒来，崇贵师兄已发来信息，应安叔走了。

叫一声叔，我的亲人，约好的国庆可怜您等不住了？称一声师兄，您一生拼搏、处处修行，修来了这副好容颜，您本福寿之相，怎能匆匆作别？尊一声先生，您为人师、为人兄、为人友，您用您最淳朴的语言给我呵护、给我信心、给我方向，恨时光匆匆，和您相处的时间太少了，而今电话再拨打，亲切的声音何处寻？

慈心一片教儿孙为好人如今怎舍，酸泪千行痛先生度群迷何日重逢。八月十五就要到了，您也要入土了。月明清辉冷，夜寒焦岱川。自此，皇甫三川痛失了一位讽经演法济度群迷的先生。呜呼。

戊戌年辛酉月乙卯日于景一堂道成泣拜。

（2018/9/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