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说《论语》·连载129、130

张说《论语》·连载129

6.9，季氏使闵子骞为费宰。闵子骞曰：“善为我辞焉！如有复我者，则吾必在汶上矣。”

（注释——闵子骞：姓闵，名损，字子骞，孔子早期学生，是著名的孝子。费：音bì，季氏的封地。汶上：汶水北面，指齐国。）

（白话）季氏派人请孔子早期的学生闵子骞做费邑的县长。闵子骞对来人说：“请好好替我拒绝吧！要是再来找我，我一定会逃到汶水北边去的。”

（张说）本节再次说明孔门弟子对季氏政权的态度。闵子骞已经毕业，不跟孔子在一起，季氏大概觉得他不知道孔子对季氏的看法，所以就派人找他出来从政。闵子骞坚决推辞了。儒家主张治国平天下，信奉的是“学而优则仕”的济世主义，不会像道家那样甘当隐士。所以闵子骞拒绝从政，是对季氏政权的否定，不是清高。这节佐证了上一节的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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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0，伯牛有疾，子问之，自牖执其手，曰：“亡之，命矣夫！斯人也而有斯疾也！斯人也而有斯疾也！”

（注释——伯牛：孔子的学生，姓冉，名耕，字伯牛。是个有德行的人，患了重病。牖：窗户。夫：表感叹的语气词，相当于“啊”。）

（白话）伯牛生了病，孔子去探望他，从窗外握着他的手说：“活不了了，这是命运啊！这样的人竟得了这样的病！这样的人竟得了这样的病！”

（张说）许多注家很热衷对本节的解释，因为可以凭空猜测：伯牛到底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孔子为何不进门，隔着窗口拉伯牛的手？是麻风病之类传染病？还是风俗使然？隔窗拉手是孔子主动提出的，还是被动接受？——众说纷纭，热闹得很。而我认为，解释经典时，一定不要凭空猜测，因为猜测其实都是一厢情愿，都是无稽之谈，而无稽之谈一旦让人信以为真，成为依据，就会谬以千里，严重误导。我们应该着眼于比较合理的猜度，展开有根据的联想。本节最明确的就是孔子说的那番话——无奈而痛惜。“快要死了，这是命呀，这么好的人怎么会得这种病呢！怎么会得这种病呢”无奈，无助，没有对病人的安慰，只有痛惜！

这句话是对谁说的呢？许多注家想当然地认为是对临死的伯牛说的，但我认为是对陪同的其他学生说的。如果伯牛是清醒的，孔子对伯牛说话，怎么可能说“你活不了啦”这么催命的话来呢？这不是很在意他人感受的孔子的作风。孔子见伯牛的时候，伯牛多半已经弥留，无法交流了。所以这句话应该是对陪同的学生说的。颜回死的时候，孔子说“噫！天丧予！天丧予！”伯牛临死，孔子说“亡之，命矣夫！斯人也而有斯疾也！”——发出的感慨同一性质：为什么有能力的好人会得绝症呀，难道真是老天阻我伸张大道吗？！——这是孔子面对其他学生发出的痛惜、感叹。

孔子在这里发出的浩叹，后世概括成一个令人扼腕唏嘘的成语——“天妒英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