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说《论语》·连载178

张说《论语》·连载178

7.29，互乡难与言，童子见，门人惑。子曰：“与其进也，不与其退也，唯何甚？人洁己以进，与其洁也，不保其往也。”

（注释——互乡：地名。见：同“现”。与：赞成，称许。保：守，追究的意思。往：以前，以往。）

（白话）互乡地方的人态度生硬，很难跟他们交流。有个互乡的少年却受到孔子的接见，弟子们感到很不理解。孔子说：“我赞许他上进，不赞许他后退，何必做得太过分呢？洁身自好追求进步，我赞许他的洁身自好，而不管他过去怎样。”

（张说）互乡地方的人，民风凶悍，态度生硬，跟他们讲不上理，这已周围地区人们的共识。孔门子弟显然都认为互乡人不可救药，对他们敬而远之。所以有一个互乡小年轻来见孔子，孔子居然也见了，弟子们觉得很不理解：老师干吗理睬这些顽劣之人呢？

孔子解释道：年轻人能来见我，说明他想进步（凡是要求见孔子的陌生人，都是来问问题的，所以见孔子成了要求上进的表现），这难道不值得赞扬，不值得鼓励吗？他们固执己见，拒绝进步，我们要反对，但如果想上进了，就不能阻挠了，而要鼓励。不分青红皂白，把互乡人一棍子打死，难道不过分吗？这个小年轻能洁身自好，追求新知，我们就要帮助，别管他过去怎样。(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这就是一种“往者不可追，来者犹可谏”的态度。评判事物，是根据现状，还是根据事物的变化趋势，是两种不同的思维方式。前者是机械的形而上学的方式，是愚蠢的，后者是辩证方式，是睿智的，因为后者符合事物本身的变化状态。智者只要看到事物今天比昨天好一点，哪怕是好一点点，就应该判定为好事，至于前天的情况多么糟糕，那无所谓。

为什么说发展的眼光是睿智的？因为世界始终在变，变是世界唯一不变的属性。因此，抓住“变”的方向，就等于抓住了未来，这自然是一种最睿智的方式。

丰子恺有一篇散文，名叫《渐》，写得极深刻。丰子恺对奇迹的兑现过程——“渐”大为赞叹，认为世界演化的全部契机，就是渐渐的变化。一粒种子成为参天大树，之间的桥梁，就是“渐变”。一个少年成为某方大师，不在一夜之间。身体的所有可怕疾患，也不是几天造成，而是“渐”出来的。在所有领域，抓住了“渐”，就抓住了未来。孔子正是看到了“渐”的方向，才接见互乡小年轻的。孔子的那些学生，显然缺乏发展的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