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军堂‖最沉重的情
---读恩师张亮先生散文集《云踪风迹》有感
人与人之间的相遇，是人生的基本境遇。相遇是一种缘。爱情、亲情、友情，人生中最重要的相遇，多么偶然，又多么珍贵。我与恩师的相遇该是怎样的境遇？是师？是友?是生命中的贵人？亦或是亲人……内心深处这所有的所有都已超越了世间辈序与年龄的界限。
如果用时间的长度来衡量与恩师的际遇，我生命三分之二的轨迹里都与恩师有交集。初识恩师大约在我读小学五年级的时候，那年我十二岁，我的母校正是我现在工作的单位---固城中心小学。记得那年秋天的一日，学校的教导主任万老师安排我和一位利姓同学把一个表册送至当时的固城学区办公地---固城中学，交给学区办公室主任。我和同学怀着忐忑的心带着这个艰巨的“任务”第一次去了固城最高学府—固城中学，对于当时小学生的我们，那时的固城中学充满神圣和庄严，像一座高耸的宝塔，我们只有在远处仰望。走进安静的校园，一股威严感不自觉的压着我们几乎互相不敢说话，陌生的环境让我们不知怎样去完成万主任交给我们的任务。我们互相推责彼此去找人询问学区办公室的位置。正在这时从校园南边的一排房子里出来一个个头高大，身材健硕，头发浓密，身穿一深色花格衬衫，外搭军绿马甲，戴着一副茶色墨镜的青年男子。“娃娃你们找谁？”磁性亲和的声音和新月一样上扬的嘴角，让正不知所措的我们仿佛寻到了沙漠甘泉。我们表明了“身负大任”的来意后，他立马带我们去了学区交了差。交差后在办公室前的花园边沿横坐下，打趣的询问了我们俩的底细----叫啥名字？几岁了？哪里人？几年级了……许许多多，好多都记不起了，只记得他和善、谦逊的微笑和满是幽默的话语……这算是真正意义上与恩师的第一次相遇。
多少缘起缘落，就有多少擦肩回眸。上初中后的第一学期，他担任了我的历史老师，我们成了师生。他讲的历史课深入浅出，渊博的学识与独特的解读相结合，幽默的讲授方式常常令枯燥单调的历史课堂充满欢声笑语，同学们学习轻松而易于接受，全班历史成绩也很斐然，也许曾经的相遇对于我有一种特殊的情结，我独爱上历史课，历史课成绩也常常排在班级的前列。上初二的时候，初一级的三个班合并，他原来担任的三班并在了我们二班，从此他成了我们的语文老师，也从此时我们开始了一段新的际遇轨迹---
自从他担任我的语文老师后，每天的相处让我们相熟相知，对他的了解也越来越多：他爱文学、武术、书画、篆刻、盆景、根雕、奇石，还涉猎周易、相学、风水地理、文玩收藏等，而且样样干的风生水起，获得荣誉无数。我常常在想一个人的爱好怎么会如此广泛，这需要多么大的精力与毅力……除了这些他还有一个特殊的喜好---“收入室弟子”---也就是一些志趣爱好相投，品格纯正，经过他相学考察和品格考验过关的学生，我有幸过关成了他的“入室弟子”。后来才得知他收的“入室弟子”很多，每一届学生都有，不分长幼，也不唯学习成绩优劣，这些年下来曾经的他的弟子遍布各行各业。我们这些“入室弟子”受到特殊的要求---必须要有一样拿的出手的特长---或书法，或绘画，篆刻，或写作，或音乐舞蹈、或技术技艺……但一切的前提就是必须要坦诚做人。他常常不厌其烦的告诫我们“有一技之长可临人之上”“多学会一样本事别人才会看得起”……这些要求看似苛刻，却像一把标尺一样催促我们时刻找准自己的坐标，激励我们必须奋进，不能落在人后。我们这些“入室弟子”的不同待遇就是从初中开始到大学毕业直至走上工作岗位，这一路的成长都有他悉心的关照与精神指引。这么多年了，恩师一路引航，谆谆教诲，永世难忘。而今，我们成长了，我们成才了，我们亦师亦友，我们成为了彼此的依靠，我们情同父子！
恩师的散文集《云踪风迹》出版了，全集题材丰富，有叙述乡情、友情、母子情的；有吐露爱情、同学情、父子情的；有抒发心志，感悟人生的；有解读理想与信念的……每一篇无不是他灵魂深处对生活、对人生最真实最直白的剖析与透视，他用平淡的语言倾诉着“生活的苦难”以及“病魔的“肆意”折磨”之时无法言喻的痛苦与无奈，在阵阵疼痛熬过后一次次面对“总要活着”的豁达与释然；用不断敲击键盘减缓“失去亲人的不幸而痛不欲生时”的无尽伤痛，同时又在悲伤过后重拾对生活的信心和勇气；用泪水与希翼默默为穷困的弱势群体祈福加油，“总奢想着一梦醒来拥有无限能量，能拯救处于苦难的人们，能复原失去的团圆和快乐”。在孤独里坚持用自己的志趣爱好排解内心的痛与失，在伤痛的洗礼后坚持并坚信要“写好人生这本书”……(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手捧这本记录恩师一路走来风雨经历与情感独白的册子。一页页、一段段饱含深情又满是眼泪，似曾相识又无法深悟……在一字字孤独与伤痛缀合的文字里，我们又重新认识了有血有肉、有情有意、有爱有憎、有笑有泪、有愁有悔亦有不甘沉沦、不甘寂寞，比普通人更普通，比普通人更脆弱的师傅……且不论他作品的艺术层面的东西，作为学生，他所达到的高度我不能企及，不敢妄论。那些源于生命最深处的爱很纯，情很深，痛很彻，他说“我写东西是为了心灵的需要”，这些发自灵魂深处的心灵独白将一个外表阳刚坚强而内心却无比脆弱的他真实的还原……
母爱一直是人间大爱的永恒主题，《云踪风迹》中怀念母亲的文章很多，《思忆母亲》《再忆母亲》《禁不住的回忆》《秋日的祈祷》里都是母亲的影子，不管在梦里，在陌路行人的影子里，还是在生活中冥冥的追忆里……一句话、一个相似的身影“那熟悉的沟沟坎坎，亲切的山山水水，还有朴拙的乡亲故友，苍凉的先人坟堆，破败的青瓦老屋，都清晰而又亲切地围着我的思绪，围着我的灵魂。”母亲一直是恩师成长的精神支柱与灵魂的寄托。对母亲的思念以及悔恨、愧疚等诸多情感便纠葛在一起，折磨着他的身体，熬煎着他的心灵，但即使这样他也愿意在梦里多见母亲几次。读这些文字让人感觉这份爱很沉重，同时又贴身般的真实……母亲对他说：“如你能和小时候一样争气，以后获得更大的奖状，当个干部什么的，我这辈子就划得来了”。这句话听着让人热泪盈眶，这何尝不是全天下母亲对儿女最真切的祈愿与祝福。每个母亲都会老去，百年之后我又该是怎样去怀念母亲，当下我又能为母亲做些什么呢？正如一首歌曲里唱到：“长大后我就成了你，才知道那块黑板，写下的是真理，擦去的是功利。”
恩师于柔软的感情世界里，亲历着生活真实的苦难与不幸，一次次在绝望里坚持着一个男子汉的坚强。然而世间的许多事，作为人总是无能为力的，在宿命的安排里，面对无法逆转的事实有时候人只能眼睁睁，除了眼睁睁又能怎样呢？这也许是人世间最惨痛的悲剧……《一个残酷的真实故事》里在面对姑姑的悲惨人生遭遇，除了力所能及给予她微薄的帮助外，在无法逆转的宿命里，只能憎恨“没有什么救世主！”“假若是前世安排的轮回，那谁还情愿留恋这冷漠的人间？”这是恩师在眼睁睁的绝望里最沉痛与无助的呐喊，也是对荒诞的宿命的无奈嘶吼……《喝茶—煮人生》亦是一个真实的故事，在淡淡的茶香里将身边普通同事的苦难人生娓娓道来，每个人的人生都不一定完满，在生活的苦难里 “强大的人都明白，比过去和未来更重要的是当下，这是最应清醒的现实，比活在别人嘴里更重要的是活在自己的成长里，我从不知道顺其自然有多自然，但我知道现实有多现实。”……我们每一个人都应该坦然面对生活带给我们的苦难与不幸，“只求今天的日子平凡平淡而无烦！今天的日子平安平静而无扰！”活在当下是对生命最大的负责。《铁血柔情》是离我的生活最近，读来让我无数次落泪的文章，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块一触即破的伤疤，那是心最脆弱，最不想提起的创伤。世界上最哀痛的事情莫过于失去亲人，而亲历了亲人在绝望里挣扎而无能为力的眼睁睁又该是怎样的悲痛，也许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体味到这透入心肺而又无法用言语表达的痛---“每个人的坚强都像柔软的茧。” “究竟什么样的坚强最能打动人心？或许就是那些忍着不肯流下眼泪的瞬间吧，我们捂着伤口，笑着说无所谓，但那悲伤却早已蔓延到我们的心口。”铁汉也有柔情，铁汉的心一样的柔软脆弱，铁汉只是在用躯壳努力伪装着坚强和淡然，这是恩师最真实坦诚的内心表露。文中的军哥是为生活奔波而从不低头的铁汉，而现实生活里恩师何尝不是一个真正的铁汉？
文集里关于秋的文章较多，《秋色无垠》《秋天的絮语》……“自古文人多悲秋”秋之萧索、秋之苍凉、秋之寂寥，秋的孤清背后有故事亦有伤痛，而我自认为恩师的修为与人格气质与“秋”很契合，在纷繁杂绕的生活中，疲惫的人大多缺少一种如同秋天的气质：从容、淡定、祥和。秋天的确是一个丰收的季节，但那一切又是那么顺其自然，从不强求。因此秋才会那么宁静淡泊。秋是智慧的，那是自然的达观，那是生命的真谛。恩师在与秋无数次的对话里，一次次的重新审视着生活与生命的意义。用“悲秋不伤秋”的文人情怀感悟着秋意，在她面前宣泄着柔和脆弱的情感，放纵着压抑的灵魂……
疾病的折磨以及不断失去亲人的痛，给了恩师一片黑暗的天空，他努力着，挣扎着，抗争着……在孤独里书写着强大，《我不怪你不懂我》“人一世山高水长、苦乐交替，终究要一个人走完，一个人承负”，“一个人久处独思，习惯偏好也与众格格不入”。他在尝试着用自己喜好的方式，习惯着孤独，在孤独里酝酿证明自我存在的意义。面对各种各样的苦难，他说“我们平凡，无法改变现实，但可以勇敢地去挑战，沉着地去面对”，要“努力改变自己的心态”，“洒脱点，坚强点， 不要总抱怨生活，不要总诅咒命运”。“生活中不得不学会阳刚”……这种在悲痛之后面对“总要活着”时的释然与豁达，又让他坚信生活充满阳光与希望。“明天的清晨，我想阳光下的固城会散发神奇的光彩”。生活不息，生命永存，活着还需要继续孤独的坚强，只有学会抬头仰望阳光才会普照大地。文集最后一辑《写好人生这本书》满满的是对生活积极向上的正能量，就像雨后的彩虹，在经历了狂风暴风雨的洗礼后，天空才最湛蓝、阳光才最温暖……
恩师《云踪风迹》整个文集的基调透露着一丝淡淡的忧伤与哀怨，有对生命的体悟，有对生活态度的表露，有对后辈的衷告劝诫，也有对生活的无限希望……在漫漫的忧伤里却又蔓延着一股蓬勃向上的不甘堕落，面对苦难永往直前的力量。 “梦想在于自己的美丽”---读了《云踪风迹》让我懂得：活着必须要坚强，活着要有自己的理想追求与精神寄托，生命才会有意义。
文集每篇都是富有韵律感和节奏感的长短句，充满诗意又富含音乐美，读起来顺畅快意，用词运句精炼准确，每一篇都是一幅幅鲜明的田园山水画，有景有情，有人有物，想来这与恩师擅长书画和酷爱古典诗词分不开。
顾城说：“黑夜给了我一双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命运给了每个人不一样的悲与痛，哀与伤。我们只有在悲痛里学会坚强，在坚强中不断寻求直面与改变，明天的日子才会有阳光普照。愿恩师往后余生每天充满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