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后赏牡丹
《游记》
疫 后 赏 牡 丹
蒋 立 周
四月一天，“胜日寻芳”，举家五人，驰车垫江。路上，想到将要享受万紫千红的“无边光景”和洗肺清心之爽，不由阵阵兴奋。快到垫江，手机响了。原是垫江县文化旅游委短信：“千年牡丹，秀美垫江！第二十一届垫江牡丹文化节欢迎你。”另附咨询投诉电话。好！不愧4A景区。吃罢“垫江石磨豆花”午饭，直奔“牡丹樱花世界”。
大门口，广播提示：“游客入园请走右边‘石磨小镇’！”我们鱼贯进入宋代“石磨小镇”：小街、酒肆、店铺、作坊、赌场、驿桟、戏台，巨大石磨，水车转动，豆浆汩汩。扮宋人的青年男女，长衣宽袖，女红男灰，或挑担或摇扇或弹唱，颇有《清明上河图》韵味。
我们走马观花过“小镇”，出后门，穿过一条约五十米长红花紮就的隧道，随游人走上右边石梯路，停立坡顶小亭里。我们环顾四野，左首半里外，有块大而平坦的马蹄型花园，标牌指为“牡丹园”。行株整齐、一抹碧绿，却少见红花白朵，纵横其间的水泥道上，游客不多，不见惊喜欢叫，拍照亦少，不无冷清。我收回目光，俯看亭前地里，花株高三四十公分，花梗歪斜，柄头光秃，少见花瓣，即有亦仅三俩，摇摇欲掉，地面野草丛里，倒有掉落花瓣。果真“零落成泥碾作尘”了，怎没“香如故”？我冲口问：“牡丹谢了？”女婿答：“怕是谢了。我是第二次来，那次是三月，正开。”女儿说：“有个学生是这里人，她说还在开嘛。”夫人说：“那不是还有花嘛。”我再看，果然，还有几朵小花立于枝头，瓣开蕊立，颇有几分艳丽。人群中有说：“那不是牡丹。”我曾见过牡丹没见过花，叶呈椭圆微黄，而眼前花株较高，叶翠绿，长而尖，真不太像，可又想，长在这里不是牡丹是啥，也许变种牡丹吧。我即出亭，跳到地里，多种角度，拍照数张。(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绕右边小湖一周，拍罢沿岸红刺玫，转回左面牡丹园区。途中，时见红樱树干成行，偶有黄菊花白郁金香相伴。“牡丹园”头，我们止步。路边立牌《中华牡丹》，写着：“《诗经、郑风》曰：维士与女，伊其将谑，赠之以勺药”。我想，牡丹园头，怎么又说赠之以勺药？没往下看。牌后地里有十余朵花盛开，或大红或粉红或淡白。我大喜：“还没谢完嘛。”夫人和女儿赶紧下地，展姿花前，轮流拍照。我又见前边一牌标“芍药园”，挨园一朵红花艳丽非常，很像她俩拍照的花，顿生疑窦。见路边一块新平整的地里，有位五十多岁农妇正撒种。我指着她俩拍照的花问：“师傅，那是牡丹还是芍药？”“芍药。”“没牡丹花了？”“开过了，明年再来嘛。”我说：“每年洛阳牡丹花会不是五月开的吗？”“北方比我们南方冷嘛。”我像挨了一掌，脸火辣辣的，转头对夫人喊：“那是芍药，莫拍了。”她们同时住手，悻悻走出花地。我低声咕哝：“啷个也种在牡丹园嘛。”农妇笑道：“芍药和牡丹是一家，分不开。不信，你回去查书。”我苦笑，马上点击手机。
果然。《牡丹百科》云：“牡丹是毛茛科、芍药属，多年生落叶灌木。茎高达2米；分枝短而粗……是中国特有的木本名贵花卉，有数千年的自然生长和1500多年的人工栽培历史。根据花的颜色，可分上百个品种。以黄、绿、肉红、深红、银红为上品，尤其黄、绿为贵。牡丹花大而香，故又有‘国色天香’之称。李时珍曰∶牡丹虽结籽而根上生苗，故谓‘牡’（意谓可无性繁殖），其花红故谓‘丹’。牡丹，以色丹者为上。唐人谓之木芍药，以其花似芍药。群花品中，以牡丹第一，芍药第二，故世谓牡丹为花王，芍药为花相。清末，牡丹被当作国花。1985年5月牡丹被评为中国十大名花之二……”
可恶的新冠病毒，今年观赏不成了，打道回府。哪知从园地回到广场，只见广场东北边两处围栏里，十来株标着“百年牡丹”老树沐浴在午后和煦阳光里，枝头竟还挂着花朵。怎么回事？老天！没白跑三百多公里啊！我几步赶去，靠住围栏，举起手机。老树不高，两米左右，虬枝曲干，桠趴冠宽，叶泛淡黄，花朵稀落，红黄白皆有。最高树龄达297年的“紫二乔”，右上左下枝头各挂一朵紫红牡丹，每朵约10 公分；最低树龄85年的“岛锦”，开紫红花四朵花蕾一朵。还有，102岁的“花二乔”开白花8朵，花盘稍小；117岁的“银线绣红袍”开紫红两朵粉红一朵；125岁的“银线绣红袍”开紫红四朵，花亦不大；133岁的“肉芙蓉”开粉红花两朵，其一大若圆盘；151岁的“银线绣红袍”开白花六朵，清秀可人，等等。更有，每块标牌右下角，印有该树繁花盛开时的实拍。一树一色，或红或白，花朵累累，疏密相间，色泽鲜艳，边白中红，或花朵如盘，花蕊笔挺，或半闭半开，似有羞怯，或蕾如纺锤，蕾尖指天，足见该树当时英姿不凡。珍稀宝贵啊，令人敬重。
回城路上，我在想，老树龙钟老迈，蹒跚迟来，毕竟有花，让后来人不虚此行。为何它们迟迟不肯谢花？想来，或许老树像人，体弱怕冷，当园地的青壮年牡丹繁花盛开、争奇斗艳、妩媚迷人之时，老树方才钻出被窝，发芽打苞；当青壮牡丹花期届满，争相凋谢，不留残朵余香之际，老树则从容安祥，艳丽枝头，续上花香，延长花期，赏脸后来游客。
大自然啊，你的恩泽太周到了。